【红色往事】: 一个逃兵的自述［下］（反战）(3)

“看什么呢？下来！”
我尽力用凶狠的声音发出呵斥，左手因为旧伤而不停颤抖。我知道自己不能动他，我没资格处决他。
过了十几秒，谢团长缓缓转过头，眼眶微红。
“我让你下来！”
我还在假装凶狠，谢团长却像是毫不在意。他慢慢弯曲自己的右腿，然后重重地坐在了桌子上，再慢慢向桌子边缘挪动，最后直接砸到床头上，恢复成平时坐着的样子。
等谢团长在床头上坐好，我看到他左膝盖的纱布绷带缝隙间有红色液体微微外渗。他表现的面无表情，实际上应该是痛到骨髓。
“你在看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今天是中秋节......”
谢团长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指尖轻抚墙上的一大片“正”字，他就是用这些字记时间。
“中秋节？”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唐族传统的中秋节，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在我小的时候，母亲经常在中秋节给我做芝麻馅月饼吃。离开家已经三年了，还真有点想念那个味道。

“我出生在粤州地区，父亲是唐族人，母亲是卢森族人。他们两个都是纺织厂的工人，供养我一直到上大学......我在大学刚上了一年，那些qi shi 唐族人的jun fa部队杀了我的父亲和护着父亲的母亲......我发誓要给父母报仇，跟着逃出来的大伯加入了组织......30岁那年我娶了小刘，她是沪州城里的地下工作者......七年前，我们有了一个女儿，但是因为怕被敌人发现所以我不能回家，我女儿从小跟着我妻子姓，她估计都不认识我这个爸爸......两年前，小刘牺牲了......”
这是我印象里谢团长第一次和我说起他的过去。他自顾自地说了很多，根本不在意我有没有听。
“那天......我们二十四团第一次遇到du气，三面放毒就剩一面，留下的那一面肯定是陷阱......政委说我作为团长不能死在这里，从留的那一面冲出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我不愿意自己逃跑，他直接把我打晕绑在了马上，我才活了下来......等我醒过来，我已经成了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