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寻你 （第五回 似是故人来）(12)

一幕幕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不断闪现：灯火通明的摩天大楼、车水马龙的高架桥，还有寺庙求签的陌生女人……
一如记忆里的小孩，眼见亲娘悬梁自尽后躲进了衣橱，为了躲避同学霸凌藏在了讲台底下，他害怕得一股脑冲进了马厩后面的柜子里，
“文才，少爷，你在哪儿呀？快出来啊！”
“柏东，你在哪里啊？我们找你玩个游戏！”
嘈杂的声音也跟着进来，挥之不去，马文才止不住地发抖。都说人在濒临死亡之时，眼前才会如跑马灯一般把一生过往浏览一遍，但是他此刻除了心跳和呼吸过于急促，其他生命体征都很正常。
尤为痛苦的是挥着辫子家暴的父亲、无人阻止变本加厉的校园霸凌、不堪受辱悬梁自尽的母亲等等记忆明明属于不同的人，却在他的脑海里尽数出现。
他感到体内有两个人，一个是书生马文才，一个是经理王柏东。虽然属于不同时代，不同身份，但都有灰暗的童年，尘封在记忆深处，直到刚才因为与马太守的激烈冲突，打在脸上的那一记耳光有如砸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结过痂的伤口再度撕裂，才知道里面从来没有真正愈合过。
对两个人的经历感同身受，他抱膝坐在柜子里，双手用力得几乎要把整个人嵌进臂弯里，却依然止不住奔涌而出的眼泪。
此刻他的整个世界缩小到了狭窄的密闭空间里，全然未察觉柜子外面有人靠近。
“是谁在里面？”问话的人轻轻拉开了门。
蜷缩着的文才不情愿地把头抬起，隔着蒙蒙泪眼，勉强看出了门口是个书僮。
“马公子，是你？”
声音有些耳熟。
“走开啊！”他用袖口擦了擦眼泪，准备把柜子关上，却被书僮抓住了手。
“马公子，你怎么了？你在发抖，是不是生病了？书院里有医舍……”
“不要你管啊，走开啊！”说着便狠狠推了对方一把，一个钱袋掉在了地上。
他有些抱歉，书僮没有恼怒，只是俯下身子，捡起来，小心翼翼清理上面粘着的几根枯草，又吹了吹灰尘，准备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