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2)

我和梅静白相见恨晚，他比我大一岁，因此叫我小梁，我们经常讨论各自的一些想法，只是他从来不和我讲他的从前，他是一个伟大的人，只是似乎因为醉心于天文而从不想儿女私情，他告诉我他对恒星有着特别强烈的向往，也正是如此他才报考了天文系。而我呢，也曾经做过一个梦，用笔墨把一颗颗星星渲染在国画的画纸上。我是对他有过感觉的，但是他的痴情全都浇灌在了天文上，因此我的感觉从未开口，也就是这样后来我们的关系更像是兄妹。一次平常的聊天，我跟他讲了小时候的这段经历。他突然神色一变，睁大眼睛看着我。
“余梁，你能确定你说的吗？”
“当然，没人能漠视自己在乎的事情。”
“那天是哪一天？”
“哪一天？这个我……记不住了实在是。”
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紧接着以一种极为兴奋的神色告诉我，他上个月在天门山观测站实习的时候，曾经观测到过这种恒星大规模的高速位移，但是第二天却没有任何其他观测站进行报告。
“难道就没有其他确定日期的办法了吗？”
我非常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这次他眼中没有失望，相反的，似乎有一种坚定。

后来我们理所应当地毕业，告别。他很快凭借自己的天赋，成了学界知名的天文学家，而我呢，也留在了首都，成了清海大学的国画系教授。工作性质的不同使我们的共同话题少了很多，也渐渐很少联系了。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各自的婚礼上，我送了他一幅自己画的《香山红叶图》，他挂在新楼的单元门前，后来不知道去了哪。
新纪年法二十一年的一个春节，我回到老家。妈妈拿出一个笔记本对我大笑，说里面写了我小时候很多有趣的事，年前收拾屋子才找到的。我坐在沙发上和丈夫饶有兴致地翻阅，突然，一篇旧纪年法时期的日记勾起了我已经沉没的记忆。是恒星！就是我讲给梅静白的那一天，铅笔的字迹依稀可见地记录着那天的日期。我立刻去查阅了那天的重大新闻和各大观测站的官网信息，没有任何记载。长久以来我一直怀疑那长夜中我看见的只不过是流星，但是那天没有任何一颗流星掠过我所在地的观测范围。
我想立刻给梅静白打电话，但是看着长久未拨通的号码，我迟疑了。
“一个已经堪称卓越的天文学家还会在乎大学时期的一句梦话吗？”这些年我对他的了解大多来自各大媒体，他一直在恒星领域潜心研究，而且成果丰硕。但他的性格我太过了然了，我还是拨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