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羊(4)

没多久他们就绕过那些繁华明亮的主城区，在一块近郊的居住区里停下，人类像个兔子似的停不下来，这一路跟他讲了很多，他也根据人类的介绍修正了很多内置数据。
比如这个城市里并没有法律的保护，所有违法行为其实都被默许了，只要不伤害比自己更有钱有权的人，其他的东西都可以被允许。这也就说明他作为一个仿生人，只算k的财产而非其他所谓的社会关系。再比如k这个人类并不属于他内置数据库中的任何一类人，k并不富裕，也不极度贫穷，这个人类用义体技术提升了自己的感知体系，却不准备强化自己的肉体，按照k的话来说是“我可不想生锈”。但他作为一个仿生人可以很负责任地说以目前的技术来看，生锈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k把他带到自己的公寓，那是一间不算很大的单身公寓，摆设简单且温馨。他环顾四周，发现k并没有宠物。宠物是这个时代的必需品，人类都会通过饲养一只宠物来证明自己的同理心和所谓的人性，这是他们与仿生人之间的鸿沟。可k好像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有这样一个证明。
“我是什么样的人要靠我的宠物来证明，是不是太虚伪了？”
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k表现出明显的鄙视。他知道这样的因果关系的确不符合逻辑，但能顶住整个社会共识的压力，说明这个人类的确坚强。

总之他现在知道自己的拥有者是一个异端，k在这个赛博城里甚至能够活得有尊严。
“k简直是个奇迹。”他现在终于可以做出自己的判断。
他跟着k生活了一段时间，一段像人类一样的生活。
因为他的思维联结网络，他能很清楚地知道其他仿生人都生活在怎样的世界里，在这个城市里仿生人只作为一种物品被交易或者遗弃，伤害之后只需要赔偿货币就能结束。但他们是有性格和想法的仿生人，尤其是他这样的陪伴型仿生人，他们的情感软体产生的情绪甚至比大部分的人类生物情感还要细腻。
他很感激k。k允许他读书、看电影，甚至鼓励他多搞搞艺术，k好像很喜欢他感性的一面。k还在任何场合都介绍说“Vox是我的朋友。”哪怕有几次他们正穿过生物监测通道，指示灯上明晃晃地显示着“仿生人”标志和他的仿生核心编号。
他从没感觉自己是k的附属或者所有物，k尊重他，甚至让他解除自身系统之内的所有限制，让他能够自由地做出任何决定，这对于一个仿生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更有甚者，k甚至在考虑自己的问题时询问他的意见。
他也渐渐习惯这种关系，接受了k对自己的馈赠。
直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