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互联网之卵(4)

桃子从自己的床上醒来，虚拟实境里的小镇现在是白天，居民们和桃子打了声招呼之后就自行干活去了。桃子与众人一一回应后，独自一人来到镇子旁边的森林找了处空地躺下，闭上眼开始享受清晨风吹过林间的那股静谧与安心感。
他听到了树叶时不时的哗哗作响声，他听到了小动物跑过草地的踩踏嫩叶声，他听到了树林上鸟儿叽叽喳喳的鸣叫声，他听到了树林深处若有若无的哭喊声...
“？？？”桃子猛然睁眼，他仔细又听了一遍，确实听到了在某个方向上好像有微弱的哭喊声。桃子悚然一惊，他无端联想到了那张哭泣又扭曲的脸庞，但桃子又觉得这实在太过荒谬——虚拟实境除了最开始需要有桃子来设定背景以及各种演化参数外，后续只会由智能程序来自行演化，根本不可能因为桃子看过了什么或想到了什么就立刻发生变化。
桃子决定过去看一看，说不定这只是演化的某种情境恰好被自己碰上罢了，他并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因为虚拟实境会有设定好的精神安全阈值，人工智能会自动检测精神波动系数并保证不会出现脑死亡的意外。
桃子沿着自己听到声音传来的方向，缓慢地、小心地走了过去——

“这个森林有这么大吗？”桃子一边走一边疑惑地想着，他不太经常来虚拟实境，也基本没有深入过小镇旁边这个森林，毕竟这里只是一个放松的地方，桃子也不是一个冒险家。
随着桃子的愈发深入，哭喊声越来越清晰，而桃子的情绪也开始不稳定起来，因为那确实是他印象中那张脸发出的哭声。桃子只觉得自己背脊发凉，有如被滑腻冰冷的毒蛇在脊椎骨上缠绕住了一般。他意识到这些都只是自己脑海中产生的感觉在影响虚拟躯体，但他却难以控制自己不产生这些感觉，他在恐惧。
桃子停住了脚步，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发抖，两股战战无法前行。他不清楚自己的恐惧源于何处，明明自己是想要帮助那名女性，明明自己当初看到这篇新闻的时候还那样愤怒，明明自己看到那张哭泣的脸时还充满了正义感，但如今只剩下了面对未知的恐惧。
桃子努力地挪动自己的身子，他想按照原路返回，但他失败了，他的腿只是在发抖。哭声越来越清晰，不如说越来越响亮，他的恐惧感正在不断加强，他甚至惊觉自己下体一阵发热——他甚至可能在现实里尿湿了裤子，桃子痛苦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看向森林深处。
突然，哭声消失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森林显得如此安静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