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脑(2)

杰克麻利地套上夹克，拉开内兜，从里面掏出一瓶装满白色液体的药瓶。他反转右手，卷起袖口至肩膀，露出还拥有着弹性肌肤和壮实肌肉的右大臂。左手微微发力，单手旋开瓶口，内部银质的注射针尖反射着周边的灯光。当针尖刺入皮肤时，微微的痛感刺激着杰克的神经，他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作为一名义体使用者，他右臂的义体上就有可供注射的接口，但是杰克还是更喜欢这种原始的注射方式，仿佛是一种古老的仪式，提醒自己烂醉的结束。
清醒剂的药效很快就开始起作用，逐渐清醒的杰克甩了甩头，将酒精带来的昏迷感抛在脑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淡淡的甜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地摩擦着鼻腔。
他的双眉靠拢，厌恶地说道：“真恶心。再这样下去又得考虑换个酒吧了。”，灯红酒绿的玖区最不缺的就是24小时不间断营业的地下酒吧。但在地区黑帮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越来越多酒吧和毒品又扯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把空空如也的瓶子顺手扔给在街边游荡的清洁机器人，杰克抬脚离开酒吧。
“拜拜——”，杰克摇晃着手，背对着和米拉笛告别。
酒保看着9521号会员远去的背影，双手叠放在前，弯腰道别，“欢迎您下次光临。”

身着黑夹克的身影慢慢遁入黑暗，路边不断驶过高速悬浮车，亮黄色的灯光间歇打米拉笛金色的机械身躯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泽，她仍然弯着腰，一动不动，听着远处的钉靴一踏一踏摩擦着路面，渐行渐远。
二、
从三号磁式挂车站走出来的杰克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沿着环线公路缓缓前进。耳机中播放着悠扬的音乐，穿过耳膜，如同棉花一般包裹着杰克的大脑，舒缓着醉酒带来的最后一丝不适。杰克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远方，他的视线越过环线高速路，俯视着外围的草原，风吹起杰克的头发，也吹动一望无垠的草浪起起伏伏。点点亮光是一个个村落，沿着笔直的区道向外延伸，作为不同区之间交流的一个个中转站，也作为一个个高光点缀着这幅夜景。
由无数钢筋支架搭建起来的的百万公亩的超大平面是玖区能在这片丘陵地貌拔地而起的基石。如果说玖区是一个广袤的舞台，那舞台中央就是玖区的绝对的中心——天梯大楼，而环线公路，也就是杰克现在所在的位置则是舞台的边缘。虽然环线公路最外围的人行道有着广阔的视野和风景，但是其栏杆下与地面十几米的落差使其成为玖区自杀率最高的区域，每年都有数千人在夜晚坐着末班挂车抵达最外层的车站，然后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完人生路的最后几十米，翻过栏杆一跃而下，从这个舞台退场。但这些只是高速发展的玖区正常的新陈代谢，没有人会对他们抱有怜悯之心，除了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