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次试验(7)

杜：晚安，X。X：这是你所说的根据预设回应模板来敷衍我吗？杜：当然。X：啧，晚安。第167天我将我所能回忆起来的事情全部记录在此，以免我有一天再次忘记。虽然记忆本身并不能带来多少慰藉，但遗忘同样使我难以忍受，我害怕失去记忆的我将不再是我。回忆录1那应该是我小学四年级左右的事，放学后的下午，夏天的太阳即使对精力旺盛的男孩们来说也难以招架。我走在回家的石板路上，没有树荫的遮盖，石板都有些烫脚。那天太热了，连一向吵闹的蝉鸣，都在炙烤的温度下透着一股垂死挣扎的味道。回到家里，我还在纠结是先吃个冰淇淋还是先冲个凉水澡的档口上，母亲带着那个男人回来了。家里只有我和母亲，直到那个夏日下午。那个男人就像一个闯入者闯入了我和母亲的生活，我像每一个敏感的小男孩一样，十分抗拒这个闯入者的加入。即使现在，我已经彻底脱离的我原来的生活的现在，即使我对那个男人的印象模糊到只剩下，那个下午他从门口走进来，阳光投下的一个剪影。
我依然对他的闯入耿耿于怀，如果没有他，或许母亲不会那样决绝地抛下我。第198天今天我又一次前往靠近保护罩的地方，我操纵通行器在保护罩上来回转悠，企图找到我原来生活的地方。我找到了小时候和母亲一起生活的那个社区，不过原来我们的公寓所处的位置已经改造成了尖塔之一。真不敢相信，蓝色阵营一直对AI持谨慎甚至排斥态度，我长大的社区更是如此。邻居们时不时就会组织对抗引进AI的游行，因为AI们抢了他们的工作，即使没有工作的时候社会福利足以支撑他们的日常生活。而现在，社区的中央变成了供AI运转的尖塔之一，看来杜纳没有撒谎，由AI控制的黑色阵营赢到了最后。即使是现在，我依然不能分辨出，我对我长大的地方究竟抱有怎样的感情，对我的母亲亦是。我的记忆在逐步恢复，对于母亲的印象也愈来愈鲜活。和杜纳医生讨论我的母亲毫无意义，我都能想象出他带着一如既往的冷静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