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国虫叹 第六章：今日辱法（其二）(4)

为了看的更清楚些，周德乐又一次将望远镜调整至目前所需的最佳角度，聚精会神的瞧着，而身旁的罗慕清一则对他不时即可“变出”稀奇之物这件事那也是见怪不怪了，二则中国历史上，望远镜起源于1628年的明末，到了清朝中期，已然不是绝无仅有之物了，罗慕清的家世非比寻常，也算得上见多识广，虽然说那时的望远镜与当代的同类物品存在显著差距，但是根据大体的造型，以及周德乐的使用方法，他也大致可以猜出此物的功能。且说随着一众法国人的登陆，立即有几位同样等候在岸边的清朝官员主动上前，对他们表示欢迎并为其引路。清朝前中期与法国的关系尚可，两国的使团有过多次来往，并且均会携带包括该国特产在内的诸多货品互通有无，以及一些上层人物还会互相交流些中西方的文化和思想，甚至当时北京城中的少许建筑都是采用“中西合璧”的方式所建设。而当时从法国到清朝可不容易，毕竟不能走直线，从法国出发的使团，总是需要从西边绕行小半个欧亚大陆，转至广东闽浙一带东南沿海省份登陆，在海上耽误一年半载都是常事，得知法国有人造访，清政府方面派遣些礼部的官员进行迎接也是正常的，这并非是晚清那般见了西洋人就要卑躬屈膝、阿谀奉承的那种，而往往是对外来使团进行问候，以及为他们引路去些接待外宾的所在，有时还会向他们介绍些适合参观、赏玩之处，便与导游相似。

毕竟还是那句话，在18世纪，西方使团跑一趟大清不容易，途中还可能存在性命之忧，故此抵达目的地后，通常都会选择小住、盘桓些日子。
当然，由于望远镜不具备传音功能，故此周德乐也不知此刻双方在说些什么，但八成是嘘寒问暖、互相客套之类，也不知此次前来的法国人中，是否有些会说中文的，万一他们在用法语交流，那么自己即使靠得近了也只会一头雾水。此外，周德乐还注意到远处集中着数量可观的平民百姓，他们大致围做扇形，这其中或许有相当一部分人生平未见欧洲来使，眼下相互之间也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但是与自己以及罗慕清所处的位置相距甚远，故此周德乐也未能听清众人口中之言。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此打扮的法国人对于周德乐来说也是生平仅见：“法鸡貌似有点意思。”他在心中如此评价道。
随后他便发现，那数百人眼下分明在向着自己所在的方位行进，“好家伙，属实凑巧噢。”正想到此处，忽见罗慕清乘马赶至队前，向那引路的清朝官员说道：“文大人，此番接待西洋来使的差事，暂交由本公子代理如何？”那人闻言，转目望来，似乎先是一愣，而后说道：“下……吾此番乃为奉……”正说道此处，便被罗慕清打断道：“彼此、彼此。”那为首的法国人眼见此景似乎感到诧异，说出一句：“Qui est venu?”此言一出，周德乐先是在心中吐槽道：“好家伙，这法鸡还真说的法语啊，这样还能愉快的交流不？”此时只听那清朝官员说道：“这位乃是……”然而又被罗慕清打断道：“本公子之名不足挂齿，全仗家父昔年参与驱准保藏之役略有微功，荫及子嗣而已，近日得知列位西洋之使入我大清，应是早备厚礼，本公子与家父皆为习武之人，深知欲强国必强兵之理，如今金铁的时代即将落幕，枪炮的时代已然来临，法兰西自居‘第一帝国’，此番本公子便想了解一下，贵国有何惊世骇俗的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