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2)

“企业：
顾念近期浪潮，念自己时日无多，将来难逃拆解之命，心中仍是不平，而无可奈何。鉴皇家白鹰之风，忧你近况，特此相问，亦作相告。
厌战”
女人抓着信封陷入了沉思，想起了十字路口的Sis.Sara，几块石头发出的碰撞声将她震醒。“砰！砰！”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回头，女人发现是镇上的孩子们，棉服把他们的小脸裹得红彤彤的，眼神中满是怒意。
“ 还我们圣诞礼物！”“我们有权利要求圣诞礼物！”……女人赔笑，将屋旁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抱过去递给孩子们。
“圣诞快乐！要我的签名吗？很抱歉平安夜我不在家，没有来送礼物。”
孩子们迟疑了一会儿，接过礼物，然后飞也似的跑走了。“谁稀罕你的签名！”
女人苦笑着，拿着信封进了屋。屋外的雪像天上的云，毯子般密密铺着。

壁炉重新燃起，屋子里热气扩散。四下里只有柴爆裂的声音。女人像往常一样两手像火焰探去，目光停滞在壁炉上的一副相框上。那是三个孩子，左边的黄发少女呐喊状，活泼昂扬，中间的少女笑容温柔成熟，最右侧的少女叉着腰，眉宇间透露出一丝英气。女人愣愣地凝望着照片，嘴里喃喃：“中途岛……所罗门……”
相框的旁边，平躺着另一封信。
半夜，女人辗转难眠，便独自跑出家门，踏着雪向山里走去。周围渐行渐远的仍亮着暖灯的房舍阴森森矗立在道路的两侧，前面是黝黑的大山。四面都是黑暗的，偶尔有节庆的烟火在天空中绽放又凋谢，眼前的雪花铺满的道路在双眼前逐渐模糊，女人向大山走去。树木聚了过来，密匝匝的树叶里透露出几声凄厉的鸟鸣。
又走到了小山包上，头顶是深黛色的天空，几颗星镶嵌其中。女人凝望星空，两手搭在腿上，暗风骤起，仿佛涛声雷鸣般作响，女人不禁想起约克城在烈火中强作欢颜，想起大黄蜂在俯冲的敌机下挺身而出，脑海中浮现出萨拉平静地走向环礁中的坟场……女人的手不禁颤抖起来，使劲捏着，青筋暴起。她想起哈曼扑向约克城时的决绝，亦想起北安普顿无可奈何地留下斩断了救命链的大黄蜂时眼中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