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刻在钢里的诗：二(3)

两天前，霍米扬驾驶坦克行军时，错判了前方交通宪兵的指挥信号，刚刚启动的坦克撞到了左侧并排的战车。不太幸运的是，那辆坦克的车长正是前些日子带霍米扬来车库的那个圆脸中士。
霍米扬从来没有见到过那样的怒火：中士的塌鼻子气的皱成一个钩子，大饼一样的圆脸变成了酱色。他咆哮着跳上坦克，揪着霍米扬的肩膀就把他拖出了驾驶舱。
他指着被霍米扬撞裂的侧裙板大声嚷嚷道：“看看，看看你这粗鲁的小冬瓜干的好事！你把我漂亮的乖乖怎么了？要是她不能跑得和以前一样快，我就要把你送上军事法庭！我保证！你这软脚的虾球，可耻的瞎子！真是该死！”
霍米扬的腰间挂着装甲兵用来自保的手枪。旁边的人怕事态升级，便将两人分开带走。
虽然后来霍米扬被上级认为是“紧张战斗状态下难以避免的操作失误”而免于追究，但他撞车的事故和那个塌鼻子中士的叫骂则流传开来，霍米扬也得到了在营里的第一个外号：虾球。
连长为了避免霍米扬因压抑失控，已经和他推心置腹的交谈了多次。就算这样，他也总感觉周围战友们的目光里满是嘲讽。

霍米扬一想到自己的糟糕表现，愧疚的几乎难以自容。他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庞，企图让盈满眼眶的眼泪不流出来：“整个集团军都没有我这样的新兵来担任车长。我把任务整个搞砸了。也许整个军队里都没有我这样笨的新兵。”
他的尾音里带着很响的鼻音，但他依然尽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薇儿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好久它才开口：“那起事故我也负有责任，我的报告方式可能让您理解错了。”
霍米扬想起当时薇儿在耳机里高声叫喊，提醒自己注意刹车。但他还是撞了上去。
“你闭嘴。我就是白痴。”
薇儿没有闭嘴。沉默了一小会儿后，她又换了个角度，开口说道：”我很了解那群首长，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他们不会做出这种安排的。您肯定有特殊的地方，不然这一切就说不通了。”
霍米扬突然吼了起来：“我明白为什么！我——这么——个——白痴——”
他失控的捶着装甲内壁，眼泪终于流了下来。狭小空间里的回声浑厚而怪异，听起来很像野兽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