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3)

顺平老人抽着旱烟，内心阵阵哀伤。望着远方泛着金边的丹湖，顺平老人内心五味杂陈。丹湖啊！我到底该对你什么态度?当初因为你，我们一家在此落脚，生活好起来了。如今还是因为你，我的妻儿没了，我又不能不离开这个我居住大半辈子的地方，抛下父母、妻儿，只一把老骨头离开。你何不也要了我的命，也好让我一家人团聚，何必留我一人在这人世上受苦。
月儿的死，仍与水有关。还是丹湖作怪，非要夺月儿的命。妻子红秀死后，健壮的顺平为使女儿更好的生活，便将月儿寄养在丈人家，他自己独身一人外出打。几年下来，顺平是挣了不少钱，可他的精神支柱月儿却没了。等他匆匆忙忙赶回家中，呈现在顺平面前的，只是月儿直挺挺躺在床上冰冷的尸体，一旁的两位老丈人泣不成声。当时的顺平，心里如同寒洞般冰冷、绝望。但他痛苦地支撑着，他还要劝慰已失去女儿又失去外孙的老丈人，他们内心的痛苦并不亚于顺平，那可是他们唯一的外孙啊。

一袋旱烟就这么默默地抽完了。天已完全黑下来了，顺平老人转过身，面对着他父母、妻儿的四座坟头，把最后的阴纸全部点燃。那通亮的火光，照着这位因岁月、劳动而佝偻的身影，颤颤巍巍。火光在晚风中徐徐燃烧，直到熄灭。
在黑暗的野地里，有不少火光、鞭炮声起伏，这个村庄在辽阔的土地上做最后的告别，人声鼎沸，震耳欲聋。顺平老人踉跄着站起身，一步一倾，离开这个伤心却又充满思念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