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蛋(2)

虽然说去珊瑚螺旋采珠是一种暴富手段，但是风险极高，若非是山穷水尽的绝境，一般人都不会冒这个风险。即使到了珊瑚螺旋，大多数人也只敢在外围活动，没人敢接近海眼。一是自古传说里面闹鬼，经常有水鬼拖人入海溺毙。二是暗礁密布，船只进去就会触礁，稍有不慎，就会成为那沉船墓场里的陈列品。虽然知道其中风险，但是王元还是去了，即使不去背负债务的他也翻不了身，自己以前学过潜水，干脆搏一搏。死了自认倒霉，只是可怜了老父母，如果走运发了财就更好。
虽然说是采珍珠，但是以往的采珠人绝对不直接称明珠为“珠”，而是以“蛋”代指。因为他们代代相传，那些因为采珠或海难死在海里的幽灵，也都被珍珠的精气所吸引，但凡听到活人提到“珠”字，便会在海底索人性命。故而，古来在珊瑚螺旋采珠之人都自称蛋人。采珠也就被称为采蛋。
王元在我和朋友的招呼下，又喝了一杯，吃了几口菜，继续说起来。
蛋人采珠的办法，以前技术落后的时候，是用长绳拴在腰上系住，携带装满石块的竹篮，以及换气用的猪尿泡沉入海里，然后设法引诱老蚌打开蚌壳，探进身体或是伸出胳膊采珠，若有小蚌就拾入篮中，摇动长绳，船上的人提拉绳索，将竹篮取上。有时，若是采蛋人手艺差了，或是运气不好，被巨蚌夹死，遇到恶鱼之辈数不胜数，绳子一断大多就永远下落不明，最后只有血线浮到海上，连尸骨都无法收回。采蛋之人，十有八九都会落到这种葬身海底的悲惨下场，若侥幸不死取回明珠则会一夜暴富。但世人多贪心不足，取了一次，便还想再去，但是再去往往就未必能活着回来了。

这一行除了危险，还需要很大程度的运气，因为珊瑚螺旋少有人敢前往，大多数都是在外围，即便如此，也需要上天上给这些人一两个时辰的好运气，否则还未下水，船就先被风浪掀翻了。只有那些经验丰富熟悉这片海域的老水手，才识得这条航路。而他也是又借了款又动用以前同学熟人的关系才找到当地的人带他一起去的。
也算是他真的倒霉到了极点，倒有些否极泰来的味道，下水那天天气出奇的好，他一个人带着潜水装备下水，花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一个大蚌。也没有遇到那些深海恶鱼。他成功地把珍珠带回岸上。
他果真发财了，把酬金付了，债还完，又给了父母一笔钱，和妻子和好没有离婚，他醉醺醺地说这次冒险冒的太值了。还调侃这次下水几乎把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完了。不过他也不会再去了，人还是知足常乐为好。
看他能回到正常生活，我们也为他感到高兴。晚饭散后，我们告辞各回各家，我和朋友方向一致便一起走了，而他则喊了代驾送他回家。
“我觉得他有些奇怪。”
“怎么了，不就是身上有股子海腥味吗？他才从海上回来一两天，身上有海腥味不是很正常嘛？”
“你是没去过海边吧，即使有股子海腥味，好好地洗个澡，一两天也该散了吧。怎么那么重。你离他远，感觉不到，我感觉他全身都冷冷的，像是在冰箱待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