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里的鱼12(2)

对方过了很久才接。屏幕上出现左航的背影时，张极直接愣在原地。
左航踮着脚在书架上找书，脖颈上搭了一条深蓝色的毛巾，显得人白到发光。湿漉漉的头发上挂着几滴水珠 ，顺着头发丝落到衣服上，砸出几个深色的印子。灯光从斜上方打过来，许是因为手机被支在书桌上，摄像头的位置刚好能看到若隐若现的腰线，精瘦，又极锋利，漂亮的不像话。
左航从书架上扒拉下一本英语五三，走到书桌前落座。低哑的声音从手机上传来：“刚才在洗澡，没看到手机，抱歉。什么事？”
左航变声后的声线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比以前的低哑了些，有点类似欧美式的烟嗓。说话要是缓慢些，会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只是嗓音里又带着一股很熟悉的家常，少年特有的清朗还未被消磨，懒洋洋的，像午睡后被弄醒的猫。
张极还没想好左航既然够不到，为什么还要在卧室里放一个这么高的书架时，就被他一句话拉回了神：“你找我干嘛？有事吗？”

“没事不能找你吗？”张极轻声笑道，“找你聊聊天。”
“嗯。”
左航难得安静，张极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只好再次尴尬地开口：“周末余宇涵说一起吃个饭。你要去吗？”
“去……吧，”左航细长的手指划动着书页，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看情况，有时间就去。”
“你周末有别的安排吗？” 
“嗯，”左航抬头看了眼摄像头，漂亮的眼睛似是在发光，“打算去书店。”
“书店？”
“是，”左航有点讶异，自己居然没有感到不耐烦，而是认真地向他解释，“去买书。”
“什么书？”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这话对朋友来说，会不会越界了？
左航微眯起眼，像他们初见时那样，扬起眉毛，尾音上扬，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秘密。”
张极挂掉电话时都还有点懵。
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左航只觉得紧张。
接通的时候他没想到是视频通话，回到位置上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好像突然失去了说话的权利，张开嘴时发不出声，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跳个不停，机械的回答完所有的问题后才觉得自己太冷漠了，生硬地挤出来一个笑，谁知道张极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