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琴】龙权凤谋之海上浮华 第十二话：不染(7)

“那一天在虹蝶阁时，看到那把琴后，小人便情不自禁了。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也好，小人也想去试，也好在花魁不嫌弃。这，就是小人的“私心“。”
“如此，甚好。”
方宇瀚一笑置之，随即便起了身，走向门扉外方，一个仰望而上，注视起夜空的那轮银月来，“桐菁，你即可为他人奏琴一时，那可否能为本座抚琴一曲？这月色皎洁辉映，庭院清静幽幽，再来一首琴曲，何尝不是一种惬意呢？“
桐菁这么一听，原还想说什么来着的，可却又被方宇瀚捷足先诉，“琴，本座就放在案上，你去取就是了。曲子你选，本座只管听就可以了。“
“……是。”
方宇瀚一点机会也不给桐菁拒绝，桐菁也只好应声承下，取过琴后便盘腿而坐，把琴放在他的腿上。指尖一触，一弦便动，一音即出，清脆响亮，淡而简之，细细地来，缓缓地过。撩撩琴弦，韵律翩翩，沁入耳内，暖入心里。
桐菁一边抚琴，一边也在时不时地望着方宇瀚的背影。一直以来，他只觉眼前的尊上是个冷若寒霜，杀伐果断，心狠手辣之人，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的弱点和破绽。待在他的身侧伺候，就是如坐针毡，步步惊心，可自己怎么就忽略了呢，这些所谓的没有弱点和破绽，全是他饱受伤痛，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积叠起来的。

毕竟，身为这东海之主，他不被允许有一点点的缺陷来。
忆起那一夜，尊上说出口那些的话，桐菁对他愣是改观了。再怎么不容侵犯，不容屈势，可他终究是个人啊……是个活生生被逼成如今这副模样的活人……尊上的背影是笔挺的，但也是最孤落单薄了，他的身边从来就没有一个可以交心的人……
这无疑是应验了父亲说的那一句话。
“菁儿，越是至高无上的人，就越是这世上最孤独、最可悲的人。”
眼前的尊上便是如此。
随着一音落下，一曲也毕了。此刻的少年才以正眼注视男人，而同个时候，方宇瀚也转了过来，相互对望。银月照耀而下，一袭金珀的方宇瀚和一身绿白的桐菁，都互相在对方的眼中起了另一个寓意来。
一个是海上独享月光照拂的孤舟。
一个是清风明月中飘落的梧桐花。
各有所意，各有心境。
夕色眼眸不离少年容颜，淡淡一问来，“这曲子很是温润，亦是安逸。但本座不曾听过。”
桐菁有些不好意思，那掌心轻抚过琴弦上，直回道，“回尊上，是儿时双亲为哄小人入睡而创的摇篮曲。小人琴技拙劣，是弹不出双亲那般地优美，只能凭记忆弹奏而出。是小人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