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落(2)

“你们终于来了，诸位神，诸位主，诸位王，诸位至高，诸位太一。“坐着的那人的言在他们脑中同时回荡，”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阎罗，我是如来，又称萨姆，阎魔，悉达多，我是索命神，也是光明王。”光暗在他的身上明灭，无数副面容叠加在他的项上，一些怒目圆睁，一些宁静祥和，一些冷漠肃肃，一些热意高昂。
受到激发与强观测，这些巨物也现了形态。他们每一个都曾是星河里璀璨的文明，行走诸星，丈量宇内。但为了在时间的尽头活下去，步向终末的文明放弃了自由与信念，所有顶层文明无一例外的走向了霍布斯社会—终极利维坦，所有意识通过灵魂调谐达成合一。从此，多即是少，众即是一，为了活下去，什么矜持都可以放弃，什么原则都能抛弃，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而如何在宇宙的灭亡中生存，这件事与古老的存储断电保持在原理上也没有什么区别，将需要保留的事物极化，固定。关键在于如何在真正虚空中，在时空不存中找到仍能保留信息的产物。出世引擎能确保这点，在他的包络层内部，物理不再是拟合宇宙的体系，数学不再是测定宇宙的工具，宇宙被反向化约为了数学模型，造物主留下的接口被全部接入，底层权限被全权覆盖，在不刻意破坏系统稳定的前提下，简单的输入数据就能得到想要的输出，用新的函数覆盖旧的规则也不在话下。然后利用规则写出无穷递归循环，以造物主的能力强行造出永动机，直到在时空不存中捱到下一个奇迹般的量子遂穿。

“汝能问我出世之因。欲化众生。令彼众生获得出世之果。”光明王念了句《金刚三昧经》的经文，“克里希那，人为喂养的大黑洞，出世引擎的基石，执掌权柄的通路，超脱轮回的涅槃桥。”他的光轮边缘散发的圆光被黑洞的引力扭曲，其中零点能和反物质在流转，“诸利维坦，这是你们计划的应许之地，万事具备，只欠根基。但可惜，我不能渡你们进入极乐，相反，这条通路我方以己身堵拦。”
“为何，光明王。”利维坦们的叠声在光明王的脑中嗡鸣，亿万万的声音，包含着亿万万的情感，“想要活下去，活下去又有什么不好。”
“你们自己不是清楚吗，宇宙是多态的，一个文明穷尽到极点也只能在某一态上发展到顶峰，这是文明与种族自身的先天局限。一次宇宙的轮回只发展出了我们，而我们失败了，这是这次轮回的局限，是随机数上的不幸，如果你们就这样毫无顾忌的走入下个轮回，不幸只会重演，随机生成的种子不会有什么不同。我们的先天局限使得在多态上没法横向拓展，而纵向也走到了尽头。这样的轮回交替只是一次幺正演化。孤立系统，其过程可逆。不仅如此，轮回中如此巨量的物质亏空将对希格斯场产生损耗，就像在理想弹簧中加入了金属疲劳，量子隧穿的概率不断下降，新生越来越难，最终轮回也要停息，那时才是真的万物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