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影》第一章 明山（一）(2)

这次回校之后，他们确实不再对我唱着那样极具侮辱性的歌谣了，但换来的代价，却是再也没有任何一人愿意和我相处。同学们害怕我，认为我是个极端暴力的人；家长们排挤我，认为我是个问题少年；老师们冷落我，认为我是个不听话的坏小孩。
就连班上硬性规定的小组活动，我也是一个人参加，一个人制作并一个人完成。班上的集体活动，我一律请了病假，从来没有参与过所谓的集体项目。从那时开始，我便是孤身一人了，再也没有和哪个人存有深厚的感情。
久而久之，我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沉浸在书籍的海洋中打发时间，习惯了一个人活着。
既然没有社交的必要，我便将所有的时间用于读书和学习。本就不喜欢出门的我，一天到晚闷在家里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这样的结果就是，从小学四年级之后，我一直都是班级第一。
成长了的他们开始嫉妒我，开始朝我的身上泼脏水，开始用人格和家境攻击我的荣誉。已经习惯的我本来不想理会这群柠檬精的苦水，但为了防止更大的暴力，我还是做出了极端举动。
我大概记得，那是小学的最后一个学年，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大到连路都铺上了厚厚一层。

一个一直都看不起我的女生，用一种极度恐慌的眼神看着我，仿佛看到了死神一样。我拿着从家里带来的水果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将她逼到了角落里。
“只有死人，才会闭嘴。”
我模仿着书中的话，朝她亮了亮手中的刀，冷声说道。
她被我吓得浑身颤抖，嘴唇发白地乞求我的饶恕。看她已经吓得半死，我还是动了同情心，饶过了她。
在那之后，所有人都离我远远的，没一个人愿意跟我坐同桌，甚至坐前后桌都不愿意。于是我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独自度过了小学的最后一个学年，就连最后毕业时的合影和散伙饭，我也没有去参加，像是这六年以来从来没有我这个人。
小学毕业之后，老妈带着我换了一个城市生活，我也凭借着一直以来的优异成绩，考上这座城市名列前茅的初中。
新的生活和新的环境，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新的改变。
我还是像以前一样，留着齐眉的头发，梳着生人勿近的发型，穿着老土的校服，背着破旧的书包，上着永远都是无聊且危险的学。
直到，我和这个人的相遇。
我清楚地记得，那也是一个冬天，但这座城市的冬天要相对温暖一些，所以并没有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