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家(煌篇·上)(11)

“很难理解吧，我就靠着这些极零散的信息，加上自己想象，构建出一幅宏大的蓝图，草草地决定了自己的人生目标。”
“没想到，就是凭着这股劲，我最终进入了特里蒙理工。”
我注意到，当博士提到自己的入学时，不仅没有我想象中自豪的神采，脸色反而显得有些沉重。
“随着我进入大学，我知道了更多那次试验的内幕：
例如那次事故的原因是在爬升至预定飞行高度时撞上了正在下沉的天灾云。
例如作为合作方的艾尔博特公司隐瞒了天气信息。
例如两年后发布的AIR-1，尤其是飞行控制系统上，应用了莱特夫妇的诸多成果。”
“再后来，我十分幸运地弄到了完整的试飞记录。舍友结伴出门后，我关上灯，在宿舍独自看完了那段影像。”
“镜头前的莱特夫妇穿着棕色的飞行服，确认完机体状况后，他们轮流亲吻女儿的额头，与她告别，随后跨进舱室，戴上护目镜。”

“莱特先生推动操纵杆，那架白色涂装的两翼飞机便如一只羽兽，轻盈地滑入深蓝的夜空。”
“我呆呆地看着它一点点上升，离天空越来越近，变成一条白色的线段，那种难以言表的震撼冲击着我的心脏，使我几乎忘记了呼吸。”
“直到它撞进一团黑色的云——我本以为云还离得很远，但那时它已达到了相同的高度。”
“它很快被风折成两半，燃着火焰坠落，在平原上发生了爆炸，片刻后，升起一道浓烟。”
“火光在脸上跳动，警示着我可能的结局。我以为自己会在恐惧中放弃，但相反，我异常平静，关掉了视频，洗漱后上床睡觉。”
“然后，我意外做了个美梦。”
“那只在夜空里逐渐上升的白羽兽，将永远刻在我的眼底。”
“后来的事情呢？”
短暂的沉默后，我问。
“后来的事情并不顺利，”博士靠在置物架上，露出一个苦笑，“艾尔博特垄断了飞行器的研发和制造，所有有类似项目的公司不是被它打倒收购就是整个项目组被一个不剩地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