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轩】无尽坠落(5)

“嘀咕什么呢？”一夜未见，宋亚轩还是穿着那身素不拉几的衣服，摘掉帽子后的头发也被他弄得乱糟糟的。
刘耀文看不过去，按照平时肯定会先说一句，“宋亚轩儿，你甩一下，甩一下头发。”的他，今日，带着肉眼可见的黑眼圈，轻合的双唇，就连“责备”都是那么温柔，“又把头发弄乱，宋亚轩儿，多大的人了，你这毛病也不知道改改。”
都说“人心隔肚皮”，这句话不仅在不熟的人身上适用，即便像他们这么熟的人，在经历昨天那场风波后，再次相见竟没人主动提一句。
刘耀文的手掌很大，常年打篮球的原因，手心结了不少茧，一下一下，抚着宋亚轩的发梢，心不乱都难。
他反手把那结满茧的手掌握住，轻扯的笑容根本看不出有几分“真心”，“我今天难得放假。”每次这样笑着开口，刘耀文都觉得宋亚轩的眼睛格外明亮，“从前在山城的时候，都是你带着我去那些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好地方，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做东，我带你逛逛广州，去看看我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好不好？”
如果把山城比喻成藏在悬崖上的王国，那广州就是崖岸遗失的部落。
宋亚轩算不上彻头彻尾的广州人，即便上小学的时候父母就把他从山东老家接来，可这个城市于他而言，始终没有落叶归根的感觉，而在这匆匆几年的光阴里，他印象最深的地方，一个手掌就能数得过来。

清晨的广州随着太阳一点点升起，原本空荡的街头渐渐变得车水马龙，现在的他们也算半个公众人物，两个一米八多的大个子，即便带着口罩，也挡不住路过行人的侧目。
他们依旧很默契，只要对方不主动开口，似乎昨天那场“意外”就会在这样晨光渐布的街头抹去，可能不能抹得干净，又有几人知晓？
光阴斑驳，他们顶着日初把身影拉得很长，而在这无声中刘耀文有试图伸出手，在光影映射的地面上牵起宋亚轩的手，但不知怎得，每次他都差了一点点。
“到了。”
他顺着宋亚轩的声音抬起头，就见青葱的绿茵下十三中的名字赫然出现在面前。
宋亚轩柔了眼睛，灰暗的眸光里好似在回忆着什么，“这是我转学到山城前的学校，算不上广州最好的，但在我妈眼里却是他儿子人生规划里最关键的一步。”
他们赶得时间很巧，在一个个白色校服中，唯有他俩这一身黑最为明显，刘耀文不知道宋亚轩要做什么，可不安的揣测中，他也只能逆着人流，侧身看他。
“你知道吗，从前在广州的时候，我什么事都听爸妈的，他们说一我便不敢说二，他们让我往东我就不会往西，我的每一天都按照他们既定的章程里活着，哪怕只是一件小事我都要做到完美，那时候的我……其实挺空白的，那些外人眼中的光鲜可我握在手里却丝毫没有什么实感，阿文，我也曾想过就这样平平淡淡无欲无求的过着，人生的最终归宿不就莫过于此了吗，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原来有一天我也会找到让我心跳加快沉迷其中且无法自拔的东西，我第一次接触音乐是在夜畔的珠江边，而那首《普通朋友》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