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末歌者(5)

5
“（日记）然而即使是那个肯为我驻足的女孩，也只是心不在蔫地听一小会，脸上甚至会写着"嫌弃"，白我一眼之后，就转起伞拖踏着步子走远了。当时我竟然对那个女孩以外的人感到了不甘心，清清嗓子坐直，刚准备好好唱一首，就发现弹出的第一个音已经不准了……”
日复一日，世界一个个地走向终结，轮回开始后，迎接绫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无人问津和孤鸣到最后一刻的失败。百余次的终结之日，绫都会透过飞崩的砾石、逃窜的人群，远远看到伫立着仰望积雨云的女孩在轻声哼唱着什么。每个世界，这个女孩都会为绫驻足片刻，但也仅是片刻后，女孩便又迈开脚步，沉浸到自己的故事中去了。
“（日记）她专注于烟花短暂但接连不断的枯荣，瞳孔里倒映出夜空和她身侧的我。那时我的心脏好像被羽尾缠绕，顷刻裂开了一条小缝，但破土而出的是丝丝让人不知所措的甜蜜欣悦，而非疼痛。我祈祷着这次的结局会有所不同，不要让我们来之不易的"现实"和回忆悉数归零……”

澎湃的孤独感渐渐将她对名利的渴望浇熄，阿绫只剩下谁能够尝试靠近，并问询自己的卑微愿望。
绫不知道，言一直在用影像“直播”着她的行动。每当她失败之时，言都会半是嘲讽，半是惋惜地笑一声，然后关掉影像，摇摇头，哼着绫唱过的歌曲，背着手走开。
这天夜晚12点，距离末日降临还有17个小时。绫在昏暗的灯光下奋笔疾书。那本厚厚的《世末笔记》已被撕去一半，揉成团的纸张和着绫苦涩的泪水一起被甩到地上。
不过这次，绫所写下的东西，不是日记……
6
车窗外，小雨仍在轻轻渲染着这座城市。车窗内壁上，倒映着一个女孩清秀的脸庞。女孩怀中紧紧抱着一把红色的、有了岁月刻痕的吉他。她那双透亮的眸子中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忧伤，在这忧伤之中，写满了她的故事。
当绫离开旅社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还有两个小时，这个世界就将走向终结。她坐上了电车，看着窗外阴霾密布的天空，长长地、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有这个念头了，但这一次，这个念头却像荒田中的杂草，呼呼地布满了她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