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末歌者(4)

面对言的“友善提醒”，绫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想好了，就这样做！”
然而现实却给了绫当头一棒：直至三十六个小时结束，也仅仅有一个女孩驻足聆听了一小会，便匆匆离去了。
望着崩塌的世界，绫的心也崩裂了。
绫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回头一看，那个为她驻足片刻的女孩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仰望着天空。女孩的头发在头上挽成两个发环，发环又脑后结成一根油亮的麻花辫。女孩的另外两缕长发自然地垂在胸前，随风摇摆。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却有着惋惜、失落与麻木。就在此时，一声巨响打断了绫的思绪，世界消失了，她又回到了那个白色的空间
“失败了？还继续吗？”言依旧凌空坐着，带着嘲弄的语气问道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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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就是她，上次为我驻足的女孩就是她……”绫看着那个女孩：环状发型、麻花辫、碧绿的瞳仁。没错，在上一个世界，就是这个女孩曾经为绫驻足聆听过。绫满怀期待地弹唱着，希望女孩能够为自己多停留一会。可是，当绫再次抬头时，她能看见的，只有女孩撑伞远去的背影。

绫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夜晚，绫在旅店的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最后，她索性一脚踢开被子，披上外套起身，打开台灯，取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写起了日记。绫在扉页上颤抖着写下：世末笔记。
“（日记）……盯着方寸泛光屏幕的学生，打着一丝、不苟领结的憔悴文员，衣摆溅上泥点的工人。他们在街上短暂交汇后，又匆匆向各自的目的地散去。我不知道他们正忙碌着什么，尽管很忙碌，但大部分人对自己的未来相当茫然。他们漫无目的地走在自己即将被横刀切断的人生道路上，日复一日……”
娟秀的字迹顺着笔尖淌出，诉说着她内心的痛楚。她的心思又回到了那个女孩身上。绫是多么希望奇迹在那时出现呀，哪怕奇迹只有一瞬……
翌日，在滂沱的世末之雨下，无奈与叹息透露在阴霾密布的天空中。透过飞迸的砾石、密麻的雨点和逃窜的人群，绫又看见了那个女孩。女孩仰望着积雨云，嘴中好像在轻轻地唱着歌。在嘈杂的声音中，绫只听见了一句“为世界终结前最后的画面，配上的将会是怎样的旁白”。女孩仰着头，云缝中透出的微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可真是一张漂亮的小脸。但是，绫不明白，在地崩山摧之时，为何女孩还会从容不迫地唱歌，为什么她的脸上会有着与旁人惊恐、哭泣和愤怒截然不同的惋惜和“麻木”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