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四喜丸子(2)

风味多样，用料上乘，几个厨子更是名震南北，个顶个儿的人物；
少东家留洋归来，年少有为，更是被寄予厚望；
然而几年过去，大家却发现，少东家经常进城；
后来有一天深夜，他和戏院里唱青衣的男旦同坐一辆黄包车回来；
街坊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少东家是恋上了男旦；
老东家为此一病不起，然而少东家虽然掌了饭馆的权，一副心思却放在男旦身上；
整日价茶饭不思，也怠慢了店里的生意和老客们；
白花花的大洋，都花在男旦的海报和戏台上，店里的生意也萧条起来；
厨子们也心灰意冷，走的走，散的散；
新来的厨子良莠不齐，食物用材以次充好，菜品远不如前；
街坊们看到少东家这般痴迷不悟，也渐渐地来得少了；
可是戏子终归薄情寡义，男旦见少东家难以为继，便又另寻了新欢；
少东家苦苦哀求，只换得飘飘然一句：

“这是你自找的。”
少东家失魂落魄，将饭店里的人都逐走了，只留下自己一个；
众人本想多少周济一些，但那男旦的票友们却不许，唯有看着少东家日益消瘦；
后来少东家不知使了什么功夫，将那男旦邀到家中；
自己做了一席水陆珍馐，开了一瓶六十年老绍兴酒；
入得夜来，两人将门户紧锁，红烛朗照，竟然传出许多颠鸾倒凤的声音来；
到得后半夜，万籁俱寂，清夜幽长；
少东家爬上屋顶，明月朗照，拖长了调子，哀哀地唱着《武家坡》；
左右邻里面面相觑，都道是少东家发了疯，也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天大家待要去看少东家，却看到大门紧锁，门口张贴着大红囍字；
到了第三天，少东家打开门，穿得一身湖绸长衫，头发梳得油亮整齐；
他端出一盘丸子来，笑嘻嘻地说道：
“不能光我一人吃，诸位也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