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心照(5)

十点前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两个人终于有了完全独处的时间。孟国旭领着梁禹去菩提巷的早市淘些小玩意儿。
“旭哥，你怎么知道这么隐蔽的地方？”梁禹有些雀跃，这条街很像小时候奶奶带着他去逛过的集市，老旧的商铺，手写的招牌。
“昨天问过客栈老板。”看着这个小孩儿高兴，孟国旭也跟着高兴。他猜想梁禹比较喜欢和小时候有关的地方，便特意打听了这种老集市。
“我小时候最喜欢和奶奶一起逛街，其实我觉得很奇怪，明明奶奶性格开朗，我却一点也不活泼，我们不太像。”
“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很好，挺招人喜欢的。”
“是吗？”梁禹不好意思地笑笑。
梁禹挑了一把檀木梳，孟国旭挑了一条围巾，都送给奶奶当礼物。又各自买了一双布鞋和一罐藤茶，送给孟青峰当礼物。
往前是花鸟市场，两人漫步，孟国旭突然说：“没听你说过妈妈的事。”
梁禹想了想：“我以为奶奶跟你说过。”
“奶奶只说过你比较内向。”孟国旭非常愧疚，这个小孩儿很单纯，喜欢谁就会对谁好，但同时又很成熟，心里能藏事，难受也不说。
他当初怎么就能那样狠心和他断绝联系呢？

“旭哥，”梁禹犹豫着要不要说，最后还是说了，“我当初以为你是同情我才对我这么好。”
同情？孟国旭觉得好笑，这个小孩儿的脑回路有点不同寻常。但转念便开始心疼起来，他当时有多小心翼翼捧着这份感情，自己现在就有多自责。
“不是同情，是……”他想牵梁禹的手，但中途止住，又缩回来，“投缘，我说过，你可以把我当成亲哥。”
梁禹极其认真：“旭哥，我觉得你特别高尚。”
高尚？孟国旭苦笑，他应该是全天下最虚伪的人，满口谎言，对别人不诚实，对自己也不诚实。
他感到抱歉：“梁禹，其实我特别虚伪，真的。”
梁禹看着他，突然停下脚步。巨大的长方体玻璃缸在湛蓝灯光映射下幽似深海，几群金鱼尾连头游来游去，湛蓝在荡漾，橙红在冲撞，这是孟国旭此刻的背景墙。湛蓝和橙红，黄昏的天空和傍晚的夕阳，那个人，那个夏天，那些公路，那种越来越浓的情感，竟然在此刻奇妙的重合。
此时此刻，像是命运在指引般，梁禹觉得自己必须要这样说：“旭哥，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孟国旭面对他：“嗯。”
梁禹心跳加速：“去年平安夜，你对我说谎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