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城】毒02（ABO/双重人格）(2)

他动了动脖子，忽然一缕陌生气味幽灵似的掠过鼻尖，随之而来的是抑制贴下腺体突如其来的刺痛，短暂，却令他心神不宁。杜城皱起眉头，有些迟疑地问：“你有没有闻见什么味道？”
沈翊慢悠悠地“嗯”了一声：“什么味道？”
“很奇怪的香味……”杜城停顿片刻，试图再次寻找那丝气味，但一无所获，他又想起假使那是信息素，沈翊则是更不可能闻到的。“算了，没什么。”
车里只剩下常有的皮革气味。
有那么一瞬间杜城怀疑是沈翊没控制好的信息素，但后者是个Beta，Beta们稀薄的信息素让他们在平时根本不能散发出可闻见的气味。而Alpha与Omega通常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收敛自己的信息素，但并不能做到像Beta一样完全没有气味，自从抑制贴发明后他们才有了隐藏气味的手段。现代社会里出于日常生活的便利以及社交礼仪的要求，多数Alpha Omega都有长期使用抑制贴的习惯，例如杜城——出乎许多人意料的，他是个Omega——只有Beta能像沈翊这样，没有抑制贴，也没有气味。
是错觉，理智提醒他。
然而烦躁与疑心像蚂蚁似的在他皮肤下钻来钻去，他皱紧眉头坐直身子，迅速伸手在后颈抹了一把，确认抑制贴还好好地贴在那里，接着把车窗降下了一些。风猛然从空隙里吹进来，很快把车里的闷热吹散了。旁边沈翊抬着手臂做了什么动作，他悄悄瞥了眼，原来是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杜城嘴角一抿，心里升起一股恶作剧得逞的小小得意。

他们到丰美路派出所里时目击者们正吵得翻天，个个都争自己才是画得最像的那个。沈翊听得发笑，杜城挑挑眉：“你认识？”
“都是办过展叫得上名的画家。”
他的笑是看见小孩争吵的有趣，仿佛带些宽容，又仿佛带些“不过如此”的嘲弄，眉眼弯弯地抬头看杜城时莫名让杜城心中一跳，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些。沈翊的脸像幅画——杜城眨眨眼睛，双手抱起胸，直觉让这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就霎时抛到脑后，一点细想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
沈翊接过三张画像查看，杜城也低头凑过去看，脸上神情随画面抽象程度的加深逐渐一言难尽。
嘿，“艺术家”的世界，有趣。
他们离得近了，沈翊的身上的气味就近了，那些气味是洗护用品的味道，是颜料的味道，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信息素的味道。他闻起来清淡温和，改换装扮后连桀骜不驯的气势都收敛得无影无踪，像水，像空气，平静且无害。
杜城几乎要为自己的多疑而感到羞愧了，几乎。
画像是沈翊的专长，他观察监控录像，杜城就观察他。他和七年前完全不同了，剪着中规中矩的发型，神情里没有了无所畏惧的傲慢和漫不经心的戏弄。那时候他在审讯桌后，年轻气盛，仰头看着杜城时脸上有种古怪的狠厉，瞪大的眼睛里惊疑不定，杜城认为那是他对审讯的抗拒与恐惧，心中疑惑芥蒂就越是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