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暴雨(6)

孟国旭没看他，只是轻轻摇头：“不疼了。”
他又说：“我有点累了，早点休息吧。”
孟国旭后来回忆，那是他第一次不敢看梁禹的眼睛。他当时终于发现自己对这个小孩儿的感情变质了。
说完，他便闷头倒在床上，好像真的很疲劳的样子。
梁禹没再说什么，要去捡手机，准备铺地。
他拿起手机，一束光倏地打在孟国旭背后，他侧身盖着被子，似乎已经睡着了。
有人拿着手电一直照你你是睡不着的。
“梁禹，把手电关了。”孟国旭一动不动，只有声音传来。
梁禹痴痴地看了孟国旭许久，没发现自己这个行为很奇怪。
“哦，好。”他立即关了。
房间顷刻陷入寂静和黑暗。
梁禹没有铺地，而是蹑手蹑脚地在书桌前坐下，他托着腮，听雨。
刷刷刷刷……
突然，他捂住眼睛，但一滴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滑下。
天蒙蒙亮的时候，梁禹僵着脖子醒来，他竟然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他转头，看见孟国旭还躺在床上。他想，如果真的是个梦，那就不要醒来吧。
屋子里仅有一点光亮，梁禹缓缓走近孟国旭，半跪在床边，凝望这个人。孟国旭睡觉时习惯把手放在枕头上，完全就是一副小婴儿的睡姿。

梁禹把自己的手掌小心翼翼放进孟国旭手心。
他的眼眶，他的鼻梁，他的嘴唇，他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
一想到这里，梁禹近乎自暴自弃地渐渐抓紧孟国旭的手，他当时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快点发现我喜欢你吧……
然而孟国旭只是微微一动，梁禹马上就松开他的手。
这场暴雨，来的真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