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 祉 故 白(4)

于是人群一哄而散。眼前顷刻只剩下郭君。他怔怔站在那里，一如既往的谄媚的笑容凝固着，几乎在一瞬间换做一张愁眉苦面。他转身走到巷子里去。
我想我的机会来了，于是迅速跟了上去，与他打了招呼。
几分钟后，我才终于在对他的认识上取得了一些进展。
郭君从来不叫郭疯子，也不是疯子。他叫郭子白，是X公司的推销员，而且对于行为艺术毫无兴趣。
“那么你为什么要在街上摆出那样大的阵仗呢？”我问。
我们并排着向着巷子深处走着。
他忽然凑近我一些，像个传授神学的大隐之士一样看着我，令我一下子感到紧张且局促。“你还没明白吗？”他说着这些，脸上好像还有一丝骄傲，又挂起他那谄媚的笑容来了。“只有让所有人聚拢起来，才会有人愿意听我卖东西啊。”

我于是愈加被绕晕了。可没等我再问，他忽然开始抽噎，吓了我一大跳，慌忙私下探看，却见这狭长阴暗的小巷里再无他人。只是郭君仍在泪如雨下，越下越猛烈，干脆嚎啕着刮起了台风。我再不敢向前走去了，只是目送他远去，消失在小巷黑黢黢的尽头。
“那么我到底要做些什么，才能让他们注意到我啊........”他最后这么说。
有好几日没有见到郭君了人们对于他去向的说法纷纭不一。有人说他被公司炒了鱿鱼，离开了这片街坊；有人说他真的疯了，被送进了医院；也有人说，他其实仍然在我们中间，只是不再那样引人注意。已经不再有人愿意让他打杂，也没有人欣赏他的行为，或许是他出自内心的羞愧。他固然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自寻短见，但自此人们再没有看到过那个手舞足蹈的模样，却是不争的事实。而随着时间流逝，人们仍然不时提起那个外号——即使不再有人记得那些近乎疯狂的表演当中的任何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