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空残语》【仙缘卷】第二章：神茕茕遥思(3)

神仙下凡后会改变容貌，他现在的模样和在人间的模样应该完全不同，实在没有什么好再去看的，太陌生了，可偏偏这木樨香又切切实实地告诉她，那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就是在凡间令人射杀自己的蛇蝎。
“抬头，本君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这么躲着作甚。”
不，你比洪水猛兽更加可怕。乐正绫心里偷偷添了一句，然后将头抬起。
果然，神仙大抵都是俊美的，他也一样，比在凡间的时候要好看太多，张扬肆意的眉眼，和凤凰翎羽一般嚣张，不愧为“凤君”。
“本君听说，你是本君在凡间的情劫？”
“是。”
“不必介怀，三百多年对本君来说，不过弹指一瞬。”
可对我的父兄来说，这几多年，却是一生。
“况且本君喝了忘情汤，凡间种种恩怨，本君都不记得了。”
我还记得，为什么没人给我灌忘情汤，我也想忘。
“如此，若是在凡间，本君有什么对不住的，就随风散了吧。”
如此，你的骨灰，也随风扬了吧。
乐正绫笑着隐去眸中的恨意，道：“多谢‘凤君’既往不咎。”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袖，甚至有点怪这云锦似的衣裳太过结实，没有撕裂时给她带来的快感，恨意无处发泄，一点都不爽快。

“好，退下罢。”
乐正绫没等芙蓉给她引路，就离开了——去哪都行，只要不闻到这令人作呕的木樨香便好。
凛冽的风吹开她的衣角的红色莲纹，她抚着锁骨的疤，自嘲一笑：东西沧海青龙白虎二洲，呵，整谁呢？
“嗳嗳嗳仙子！等等呀！等等芙蓉呀！”
乐正绫好心停下步子回望：她差点忘了还有个小尾巴。
芙蓉好不容易跟上了乐正绫，气喘吁吁，道：“没想到仙子你竟然是‘凤君’的情劫呀！哎呀什么恩怨呀跑得这样快……‘凤君’脾气不好，若是一个不快，随时都是能把仙子你这样刚飞升的小仙贬下凡间的……到底怎么了呀？”
是啊，到底是怎么了。
乐正绫收拾了一下心情，念了两遍《清心诀》，才算是平静下来。
“啊，其实也没什么。”她学着落封平淡的语调，如是说道。
只是因他失去亲友，恨极他罢了。
对于以前的事，乐正绫实在是没有什么想要去回忆的欲望，正如之前她所想的，若她能得到忘情汤，她必然不会选择说是“饮”，而是“灌”——她巴不得早些忘掉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啊，没什么就好，我还以为仙子飞升到现在还在记挂在人间的事情呢……我听以前那些羽化登仙的人说，修仙的人类最忌讳这些了。”芙蓉听她如此答复，放心一般地送了口气，随后道，“仙子既得羽令，应当也是有配享的仙殿了，仙子你且拿出羽令来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