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2)

“啊……妖精，我又要为此付出什么呢？”
“去那伟大的幻境，我们妖精的故乡，找到世界上最高的那棵树，摘下顶端的嫩白树枝。把它带回给我，我就愿意复活您的女儿。”
“妖精的……故乡？”
“是啊，妖精的故乡。您知道吗？我们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因为醒来便已诞生于故乡。在我们的传说中，嫩白树枝或许可以给出真正的答案。可我们没有翅膀，更无法互相实现愿望，便只能寻求人类的帮助。”
男人当然不知道妖精间的传说，新生的妖精尚不成熟，在欺骗这方面少了些经验。她的前辈一定会告诉她：完全没必要和一个平凡的人类说得那么明白的。
“美丽的妖精啊！我只是个普通人，也不曾拥有翅膀。您听说过吗？我们人类常说：唯有白鸽才能衔起嫩白树枝。如果幻境中的巨树实在太高，我爬不上去，也一定会摔得粉身碎骨啊。”
妖精也当然不曾听说人类的童话，即使两边的故事都提到了奇异的嫩白树枝。
“无论如何，如果您没法完成这个任务，我很遗憾不能帮上您的忙。”她坐在地上，似笑非笑地望着男人，好像是期待着他做出某个艰难的决定。
“好吧，我明白了。”男人悲哀地恳求道，“我求您再额外许以我一笔交易。”
“您说。”
“为我添上一双临时的翅膀吧。作为报酬，在我完成您的任务后，您可以取走我余下的生命时间。”

“噢，这怎么好意思呢？”妖精嘴上这么说，实则内心窃喜。面前的男人正值壮年，一旦得到他余下的所有生命时间，定是足以拿去和同伴们炫耀的资本。
男人注视着自己的双手，摊开伸向了妖精。
“我将给予您白鸽的翅膀。”妖精的手轻轻一挥。
妖精的魔力并没有让他的身体上生出一对翅膀，令男人没有想到的是，他被变成了一只鸽子。那是多么英俊的一只鸽子啊！通体洁白的羽毛，无瑕的深邃眼眸，有力健壮的翅膀，男人——这位变成鸟的父亲，静静地适应着崭新的躯体，准备冲击巨树与天穹。
妖精打开了通往幻境的传送门，这对她来说就像回家一样方便。出口便在巨树脚下，在短暂的妖精生命里，她自己也没有抬头望向过树顶，她甚至不确定嫩白树枝是否真的存在。
假如它真的存在，为何没有妖精得到过它呢？就没有任何一位欺诈大师好奇过吗？
妖精又转念一想，自己也报不出任何欺诈大师的名字。
她其实一点儿也不想要嫩白树枝，妖精的起源和她又有什么干系呢？有了嫩白树枝，她也没法复活那个女孩，一切只是为了夺走这个父亲的生命罢了。
白鸽扑扇着翅膀飞进了妖精的故乡。妖精懒得再等，即便幻境的时间流逝要比外面快得多。她打心眼里不相信区区一个人类就能取得嫩白树枝，她已经得到了乐趣和父亲余下的生命时间。既然他必然死去，那她倒也不必遵照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