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游」午后小事故(3)

坐在她左前方的萨卡兹男子正用一柄沾着铁锈的刻刀雕刻着手中的一块木雕，当下还难以根据那模糊的形状来猜测出他想要的效果，卡萝安还记得在队伍集合整顿时她的法杖不小心戳到了对方挂在腰间的佩刀，尽管他已经只剩下一只眼睛，但她永远也无法忘记被那只眼睛紧紧盯着时自己内心中萌生的恐慌，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那只经历了战火淬炼的眼中所蕴含的暴虐以及对生命的漠视已说明了一切，仅仅是察觉到这份情感就足以让她在这烈日当头的酷暑感受到一阵令人心悸的寒意。
然而此时的他看上去却格外平静，仿佛颠簸的车厢与周围的喧闹都与他无关，他仅仅是全神贯注地雕刻着木雕，用手上一顿一顿的动作将那块平凡的木板转变为只有他才能看懂的某种存在，这或许就是这名萨卡兹寻求平衡的方法吧。
如果这一路能这样平静下去就好了，卡萝安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闭上眼让自己的背部靠到了装在车厢上的挡板上，挡板很烫，但是她可以忍耐，为了应付当夜色降临时可能会遇到的种种情况，她想趁此机会养精蓄锐，哪怕只有一小会儿。
这是一趟称不上舒坦的路途，但作为佣兵很多时候都没有过多选择的余地，思考与顾虑有时候反而会成为阻碍自己继续前进的累赘，更何况——
有时候作为个体的顾虑周全，也仍会毫无意义地死在意料之外的地方，死在将生命作为交易内容的并不怎么精明的阴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