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卡】陈词滥调（01）(2)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心病了。”雷狮自动忽略掉少年讲的话的后面一句，递给坐在桌子对面的少年一张印满黑字的纸，“签字吧，在那之后我将会成为你的私人心理医生，直至你痊愈。”
少年接过合同，上面写的内容连看都没看一眼，便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似乎对于将死之人来说，这些都无所谓，就连这次来看医生，都是被母亲逼迫的。说不定那位心急如焚的母亲，此时此刻正在门外偷听。
“我是雷狮，请多指教，卡米尔。”雷狮向少年伸出手。
少年犹豫了一下，终是抬起手握住那只向自己伸过来的手，小心翼翼，不知所措。
即使是在暖风和煦的初夏，少年的手也是冰冷的，一股来自心脏的寒涌向四肢百骸，骨骼嶙峋。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我的夏天。
/
在这之前，雷狮第一次单向认识卡米尔，是在老街角落里一家不起眼的小酒吧，少年二十出头的模样，弹着一把木吉他，在昏暗的灯光下酝酿着说不清的痛楚。
少年轻哼着雷狮从未听过的歌，悠扬的旋律像是潮汐随着引力起起落落，像是失声者站在黑暗中歇斯底里。

一首歌的时间不长不短，刚好足够雷狮读懂一个人。
唱完一首歌，少年想要继续拨弦的、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停下了，似乎想起了一些恐惧的事情，慌张的望向窗外，想要回避所有人的目光。
一瞬间就够，雷狮看清了少年的脸，分明六根不净，眼底却无色无空。
不知是谁带头起哄，要求少年再唱一首，在座的人们不约而同的整齐的喊着少年的名字，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少年回过神垂眸一笑，纤长的手指重新搭在弦上，重新倒计时一首歌的时间。
少年微垂的眼角被十几位买醉客的悲伤与灯红酒绿的疯狂淹没，水中捞月一般，不可触及。
雷狮喝下廉价玻璃杯中最后的红色烈酒，推门走到外面，不经思索的想要逃离人群与热闹。这是他很多年以前就形成的连自己都不清楚的习惯。
在那不久之后，雷狮就以心理医生的身份接到了一位中年妇女的电话，她说她的儿子最近变得越来越奇怪，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害怕一些东西，甚至觉得自己要死了，希望雷狮可以为她的儿子进行心理治疗。
“您的儿子已经成年了，女士，他有权决定自己是否要接受治疗，请让他自己做出选择，因为私人医生的合同只能他本人来签。”雷狮用肩膀夹着手机打电话，几乎双手并用的在五线谱上写写画画。他想趁着记忆尚且清晰，将那天酒吧里少年唱的歌写下来。他这几天都在忙这个。但无奈只听过一遍，靠记忆扒谱对于只是对音乐稍有了解的雷狮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但他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