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涟漪（二）【小说】(2)

萧翎，分明是你……
思及此，我的眸光立刻又沉了下去，手上的力道也不受控制地加重了几分，敏感娇嫩的婴儿哇哇大哭，宫女连忙将她抱了下去。
“你叫人把她抱来给我看，什么意思？”我看不透许灵的用意，也懒得再和她兜圈子。
她仍然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悠悠然品了一口茶，屏退左右才开口：“姝儿还那么小，便失去了双亲，被养在这深宫之中，虽享受着公主的荣华，可将来或用来和亲，或笼括朝臣，她没得选。”
她说着抬起手抚摸了发髻珠钗上的流珠，那是嫔妃品级身份的象征：“而我，出身宰相府，从小锦衣玉食，甫一及笄，便被先王赐给了陛下做太子妃，我没得选。”
她凝视着着我，目光灼灼，顷刻间我读懂了那双平静的眸子背后的含义。
“而你，云簪，昔日尊贵的云国摄政嫡公主，今日也被迫困守在这云合宫，难归故土，或许说故土早已不存在，而你，也没得选。”
她又笑了，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全然不复那般矜持分寸的模样：“这宫中的茶再好，也是半点不过瘾，从前在闺阁里，我可都是自己捧着一坛子酒喝的。入了皇子府，要端庄要持重，如今做了嫔妃更是如此！当真是半点意趣也无。”

许灵的话像一记洪钟敲响在我脑海，回过神来，两行清泪已然沾湿我的衣襟。
“所以云簪。”她继续笑着，最后在棋盘上落下一子，黑子胜。
“你问我恨不恨你，我不恨，又有什么必要呢？不过是同样困在这宫里，难道人人都要同你一般自怨自艾，自暴自弃么？既然出不去，何不与我品茶下棋、赏花吟诗做个伴？这偌大的宫中，恐怕也就你我能理解彼此了。”
说着她便大踏步走出了殿门，头也不回，来去如风这一点倒是和萧翎如出一辙。
我望着她早已消失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细细咀嚼着她刚才的那番话。
的确，我与她，说是不同，却也是相同。
不同的是我孑然一身，无父无母无故国，而她双亲健在，又有家族撑腰。相同的是我被迫困守于此，连死都不能死，而她的家族也将她视作棋子巩固权位，她也必须困守于此，死都不能死。
我们，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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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宫，宸政殿、早朝。
萧翎欲立亡国公主云簪为后，满朝哗然。
“陛下要立云妃为后，老臣只能用这把老骨头阻止陛下犯错了！”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果然是许灵的父亲许相，他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还不忘咳嗽几声应景，“我朝自古就有祖制，凡和亲公主、异国献女，为保萧国血脉纯正，其子不可立为太子，其身不可正位中宫，开国以来未有打破此规，更何况云妃乃是亡国公主，本应充作奴婢发配边疆，被封妃已然是天下的福气了！我朝后位，只怕她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