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神灵——第五章(9)

“你是聋子啊？！”
父亲的脸紧紧贴着他，唾沫横飞，酒气熏人。 陆净洋步步退让，父亲一步步向前，直到他推到了凉台的窗户前，这是五楼的高度，跳下去必死无疑。他想逃走，但是被父亲强壮的手臂又推了回来。
凉台的温度让他浑身发抖，刚刚醒来的脑子思维还是混乱的。
于是拳头打了父亲的鼻子上。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打了父亲，他感觉自己双眼充血，仿佛血要从眼睛里流出。他慢慢清醒过来，猜到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父亲的表情从愤怒慢慢变成惊愕，他想不到他懦弱的儿子居然会反击，而且一拳打中了他的鼻子。
陆净洋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对不起。”他的父亲左手一把钳住了陆净洋那纤细的胳膊，右手一记下勾拳打中了陆净洋的下巴，又一拳击中了他肚子，再一巴掌重重乎在了他的脸上，反手把他摔倒了地上，然后用脚向他的脸连续不断的踩去，一边踩还一边骂，“你胆子大了！敢打老子了！”
对于陆净洋那半个小时是漫长的，虽然他极力反抗但是体重差距还是太大……
午夜，赤身裸体、遍体鳞伤的陆净洋，从凉台上爬起来，父亲此时已经入睡，但他无比恐惧，不敢在房间里继续睡觉，于是回到房间穿好衣服，打开书包，装上他认为能用到的所有东西，偷走了他父亲的冬季睡袋和钱包里的六百块钱，把睡袋固定在自行车后，便骑车从小区离开了。

手掌和胳膊上的伤口在不断的流血，最痛的还是手掌上的口子，自行车的把手因为鲜血变得粘滑，同时额头上的伤口也在向下流血，当现实糟到了顶点，很有趣的，他开始再次怀疑现实是否真实。
“我可以把自己当做故事里的一个人物，或者我在《黑客帝国》那样的世界里，我只是在玩一个模拟人生的游戏。真是一个不错的剧本啊，跌宕起伏。这个高中生，几天前还遇到自己的初恋，感受到无比的幸福，今天就遍体鳞伤、无家可归。从平淡而幸福的生活到一身伤落魄街头，这样的落差感真是有够强烈的。也可能我只是一个AI，正在某个程序员的虚拟现实中，他们制造这种故事是为了让观众享乐。他们先是让我疯狂，之后再让我陷入地狱，观众猜想我会为此落泪，‘自作自受，谁让他拿那把该死的弹簧刀，谁让他不小心跑操时跑丢了，痛苦吧，后悔吧，接下来让我们看看，他这样抑郁的废柴又能一个人在外生活几天？’真的非常有趣啊。也许屏幕外观众看这一幕的时候正在幸灾乐祸的大笑。但是我没有落泪，观众看到这里一定会有些失望吧。”是的他就是这样想到，而且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笑了起来。
陆净洋骑到了空无一人的海边公园，找了一处长椅把睡袋铺了上去，钻进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