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一个私生子的自诉(42)(3)

“终极总要有人去守的，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留在世上唯一能做的事。”
张起灵的语气很淡，仿佛很快就会在空气中消散似的。他脑子存不住事儿，记忆一片空白的时候远比他清醒记事的时间多。他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自己留在这个世界要做什么，只能日复一日在寻找和遗忘中反复挣扎，无法跟人建立长期的关系。守护终极是张起灵的使命，在某种意义上也成了一个恶毒的指引，至少在他在人世间像个幽魂飘飘荡荡时留给他最后一点证明自己活着的证据。
“而且董灿的办法对那时候的我也不管用。”
“为什么不管用？会不会他还是在记恨你，所以故意没尽力？”
张起灵摇了摇头，“董灿的方法有用，但是无法长期维持，而且那时候的我也的确缺少了一样最关键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好说，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剧烈的情感波动。董灿的办法的确能使那些在天灾中痛失亲友和家园的康巴洛人暂时躲过了天授的影响，但时间一长，有些在这次天灾中得以全家幸存下来的藏民又开始逐渐出现被天授侵袭的症状，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假青铜门。董灿通过对照实验，发现在这场苦难中遭受越大苦难的人被天授影响的程度就越轻，而越快能走出这个阴影的人则恰恰与之相反。”

“也就是说，越是激烈的情绪越容易抵抗天授？董灿这是什么半吊子的方法，人不可能长时间保持这种激烈的情绪起伏，就算能逃过天授的影响，也早晚会被逼疯的。”
张家人的天授一般会在被选中的人受到刺激或者情绪强烈波动时才会被诱发，我就是这样的，可现在用了董灿的方法，情绪波动不强烈的反倒抵抗不住天授了，这他妈不是放屁吗？总不能把所有康巴洛人或者是张家人都变成躁狂症患者吧？
怪不得这方法对张起灵不管用，他那个心态不能说了无生趣吧，但也跟一潭死水差不多了，让他情绪激动估计比做梦都难。
诶！不对！
现在这个正在跟我对话的张起灵只是一个意识，但实际上他的人还在千里之外的长白山青铜门里。按理说他现在在门里，应该正是糊里糊涂的时候，可看他跟我叙述事情的样子，虽然有很多细节他的确也都忘了，但那不是还有张家本家那群神经病为了保持什么见鬼的血统而近亲结婚造成的遗忘症吗？如果真的是天授发作，张起灵就不可能只是遗忘了一些零碎的片段信息，而大致事件还能有条有理地跟我复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