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游记 · 莱塔尼亚】高塔囚徒(7)

“自汝至此地已过二百余息，未曾有恭言敬语，尖酸挑衅之言却超半数。”
弥散的腥气似乎拥有了自我意识，盘绕着年迈的术士张牙舞爪。
“倨傲，狂妄，盛气凌人……”
古怪的语言勾动联携，无人理解的巫术于唇齿碰和间在二人周身凝结。
“告知余……”
几十年来的第一次，年迈的古老王者主动拾起了这被自己故意忘却的古旧语言。
“……汝是否在妄图，激怒莱塔尼亚往昔的巫王？”
随着弥散出的冰冷话语，半透明的类人血影攀附在了囚徒身后。它有着极长的两根蜿蜒旋角，其上涌动着可怖的巫术能量，正如曾经的巫王一般。只是那混沌一团的血眸中看不出可以称之为理智的存在，就像是一团从旧日时光里拉出的无智投影。
只在这一刻，那个曾经将整个莱塔尼亚涂染上自己的意志的疯狂术士端坐在自我的囚笼之中。
可怖虚影紧盯着眼前的僭越者，无声的咆哮混杂着令人疯狂的知识直入访客脑海，却未能激起半点波澜。年迈巫王产生了一丝愣怔，他冰冷的神情都在这记无效的震慑下产生了裂痕。

访客仍然正襟危坐着，他的淡漠并未因眼前的异变而产生分毫的动摇，平和的语气如同精准的刀匕，一下下的刺入巫王的心房：
“仅仅是在阐述事实而已。沉溺于毫无用处的荣耀中，空有力量而不加节制，空有知识而不得应用，如果您并不愚蠢……”
“那何以落得今日的地步？”
于是一切都陷入沉寂，声音被从这间囚笼中剥夺。跳跃的烛火在他们身侧投下浓重的阴影，仿佛是二人心中逐渐滋生的恶意。随后一息，两息，巫王的呼吸声平复下去，不复之前的狂躁，缠绕在囚室四处的粘稠腥气也悄然消散。
“……的确，你说的不错，我仍然被那些愚蠢的荣耀束缚着。过去，今日，未来，永远都是。”
长叹一声，猩红的巫术能量凝结成血，蠕动着钻回了卡普里尼的断角中。苍老阴鹫的声音里满是感慨——他一直都不肯承认自己被如此凡俗之物束缚着，即使在被眼前之人点明后也是如此。但终究，他还是在这里度尽了孤独的余生，如此之久的自我思考和厌恶足以让那曾经可以掌握他全数心智的傲气消弭到只剩零星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