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白色的世界里》 ——(12)

这么说来，平时偶尔会把树苗拿出来确认一下方向，今天却一次也没有这么做。
「那个、尤里先生……？」
「嗯？怎么了？」
回答的声音和平时一样。但他却顽固地不肯回头。
「方向、没错吧……？」
「啊啊，大概吧。」
少年轻轻地点了点头……但是，这种令人不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奥拉战战赫赫地问道。
「那个……不用把《双恋树》拿出来确认一下吗？」
「…………」
尤里犹豫了几秒，默默地把瓶子递了过去。那一瞬间，奥拉终于明白自己的不安并非错觉。
树苗已经枯死得连影子都看不到。
「这、这是……!?」
「《双恋树》的原产地并没有冬天这个季节。所以这家伙不耐寒。尤其在零度以下的环境里更是无法维持太久。」
听到少年平淡的说明，奥拉感到自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在没有任何标记的广阔无边冰原上，《双恋树》是唯一的路标。而两人现在却已经失去了这个。

「没事啦，你就像之前一样跟着我走就行了。像训练那样一直向前走。没事的，没事的。」
虽然少年不停安慰她「没事的」，但奥拉也知道事情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简单。只是一步接着一步……只要有一次偏离了方向，就无法到达目的地。要一步不差地走过通往门的庞大距离，这难道不是魔法一般的行为吗？而且，明知《双恋树》只能撑到半路，却还是只能依赖它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了。
似乎是在证明这一点，两人前进的速度降到了十分之一以下。一步接一步确认方向后才敢踏出去，注意力中断的瞬间就停下脚步。在这种只要走错一步就会确定死亡的情况下，一步都不能松懈。状态好的时候能走两小时，不好的时候出发不到三十分钟就要停下休息。只能像牛步一样慢吞吞地前进。
另一方面，少年的憔悴程度也明显增加。短短几天明显憔悴了不少，连声音都要发不出来了。几乎变了另一个人似的。
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在没有任何路标的情况下。仅凭感觉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就像挂在断崖上的蜘蛛编织着看不见的丝线一样。这样真的能到达目的地吗？是不是已经走错方向了──思考的瞬间，注意力就会中断。恐惧、不安、疲劳，就像在暴风中摇曳的细小蜘蛛丝，不停地削减着两人的神经。光是稍作想像就能让人背脊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