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痴》

容颜三日去，画骨万年存。
京城长街第二个巷口第三间当铺，是个染坊。
染坊小楼第二个阶层第三间厢房，是个画室。
画室里，有个疯子。
“杨老四，午饭还吃不吃啦！”
“留个馒头。”
那个疯子却如水般的声音是坊主唯一包容他癫狂的理由。
“嗒嗒嗒……”染坊老板娘踏着标志性步伐推开画室大门，却被一张宣纸”唰“的呼在脸上，
屋子里的人背对着她，依旧拿着画笔比对形态。
老板娘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扯下脸上的纸揉成团，往那个疯子砸去。
“染妈妈，你做什么？“
“干什么？整日里没事就知道画画画，为这事苦了一辈子，不惜把全身家当都败光，来我这儿租一间屋子苟活。杨老四，都过去多少年了，你的话可曾卖出过一张？“
背对着她的人沉默了好些时候。
“馒头我不想吃了，您带走吧。“
“真是说不通了你！“
画室的门被倏地关上，桌上的纸又飞出去几张。
窗前，白鸟飞过繁华的长街，俗世的喧嚣湮灭了他重重地叹息。
这世间，没人能入得了他的画。
今天，他照例往自己黑色包裹里探去，一伸便摸到了底。
那块红色的印章一直在那里，原来鲜亮的颜色被黯沉消磨去了痕迹。
有些记忆的翻涌似波涛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