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叶友人×雷电将军】薤露(4)

大人问他可还记得自己战死沙场的父亲。
他说记得。
声音很低，却硬得像啃不碎的骨头，也锋利得像刀。
大人听了，满意地颔首，予他一把真正的刀。
“别忘了是谁灭了你的母国，害你双亲惨死。”
“就为了自己的所谓功业，她毁了多少人？不止是你，还有更多更多的无辜百姓… …”
“但你还活着。既得上苍有意垂怜，何不手刃仇人，为奋起反抗却惨死的楚人，为天下悲苦泣血的黎民，替天行道？！”
于是他从此只恨记忆中那面目模糊的女人，如同记恨无尽炼狱里最可憎的恶鬼。
如此，他每一次挥刀都带着恨意，连我都看得胆寒，大人却更加满意。
一直到他精疲力尽，颓然跪倒，我想他的眼前或许会闪过薙刀割开父亲喉咙后喷射的鲜血，闪过母亲临死前嘶哑的呼号… …他或许已经在梦里想过千百次雪恨，哪怕代价是以自身为燃料点起烈火，也要烧死那个恶鬼。
最深的执念，最痛恨的梦魇。

等他再次以刀为支撑，重新站起来时——
我看见浓黑夜幕为底，刀光斩碎了满室烛火，落开成一地寒光。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真的得到复仇的机会，却不是以他所想的方式。
他一向被当作一把利刃淬炼，可大人却也不介意如何使用这把利刃。
“将军对你有意，也是你的福分。”
梦中的恶鬼从炼狱里爬了上来，却在阳光下变成另外一种样子。
是鲜活的，赤忱的，充盈着爱意的心脏就在他手指下蓬勃跳动。
只要用刀刺穿她的胸膛——像无数次梦想的那样——触手可及，唾手可得。
她第一次探索亲吻，第一次寻求抚慰，第一次尝到欢爱的滋味。
这些都让她满心欢喜。
她把一切珍宝尽数捧给他，把所有第一次的好奇和欢喜都给他，把爱恨毫无保留地给他。
他那时会想些什么？我突然有些好奇，又恍然发觉自己虽说是个三流侍女，二流门客，倒或许具备一流起居郎的禀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