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上（26）(3)

“秀晶，难道白水河的异样和龙川月月发生的命案，都是……”金泰妍不愿说出那个最坏的猜想，人死后不入轮回，纠结于世间，经年累月造成如此重的罪孽，按照律例，必定会打入地狱。
“方才你不是问那些男子去了何处？”郑秀晶望向欲言又止的金泰妍，随即苦笑道：“那些白雾，便是这些年来，众多负心人的魂魄所化，茜姐姐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她了。”
此话一出竟是连权侑莉都倒吸一口凉气，若只是残害无辜也就罢了，将阳寿未尽之人魂魄拘禁炼化，更是罪上加罪，更何况连肉身都烟消云散。
“你与秦家的恩怨，为何还要牵连这些无辜的人？”
“郑家不无辜吗？舞坊的人不无辜吗？可他们的下场又如何呢？枉死之人含冤受屈，而真正藐视律法的恶人还在逍遥法外！那些你所谓无辜的人，或许在某一天就会成为第二个秦湛！”郑秀晶起身，情绪激动，捂着胸口喷出一口鲜血，那双眼中是满满的怨恨。
“秀晶。”郑秀妍揽住虚弱的郑秀晶，对金泰妍摇了摇头。
黄美英听得入神，目中怅然。她见郑秀晶已倒在了郑秀妍怀里，抿了抿唇，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巾帕，擦去了她嘴角的血，随后握住了她的手道：“你修炼的功法过于激进，虽短时间内可将修为迅速提升，但却是拿阳寿在换。早就出现了反噬的征兆。”说罢背后青光一闪，显现出一只青色的大鸟图腾。一股纯净的灵力正缓缓没入郑秀晶体内。

“呵，你这是何必…白白…浪费了这些灵力。”郑秀晶微微阖上的双眼抖动着，勉强开口道，“郑家人中……小姑姑…为何与世俗这般格格不入…想来…也只有我懂…哈哈…哈哈哈…”
“秀晶，别说话了。”郑秀妍抱着她，眸中水光闪动，“你是家中除了小姑姑外，第二个能够修炼的人，对不对？小姑姑收你为徒，不止是教了你刺绣，还有其他。或许郑家的遭遇并不止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又或许你的小姑姑还活着呢？”
“不…是秦家…一定是秦家。”
因为黄美英持续输入灵力的关系，郑秀晶的气息平稳了许多，只是悲伤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
“那日，我跟着她去了河边。我亲眼…亲眼看见秦湛…他斩断了粗绳…” 说到此，那呜咽声怎么也止不住，泪水就这么落了下来，话语间断断续续泣不成声，郑秀晶揪住郑秀妍的衣襟哭泣道，“而我就只能远远地这么看着，我没能救她…我好恨…”
“好了，不说了。”郑秀妍仰起头，收紧了手臂，轻拍她的肩背，她那时才十五，幼年的遭遇已非常人所能承受，唯一对她百般呵护的人又离她而去，一个人，是如何挨过这漫长的十年。
金泰妍被郑秀晶的连连质问钉在了原地，接下来的一番哭诉同样让她揪心又为难，仰头的郑秀妍刚巧与她对视，那眼中闪着光，尽是疼惜。金泰妍叹了口气，郑秀妍说她心善，为的是那些冤死的男子，可金泰妍认为郑秀妍才是那个心善的人，否则伤她的人此刻怎会在她怀里哭诉。想也知道，这十年，郑秀晶的眼中只剩仇恨，她苦练技艺又四处设阵引男子魂魄用以滋养宋茜的精魂，甚至不惜折寿，她悔恨，恨自己无能，恨自己不够强大，蛰伏十载，只为报仇，终是重现了宋茜的四阙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