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上（26）(2)

“郑秀妍，是我名讳，你若是愿意，可唤我秀妍姐。”郑秀妍握住女子双手，语气诚恳，“秦家是定要受到惩戒的，但不急于此刻。若你信我，还望相告。”
“……”白衣女子犹豫的眼神落在郑秀妍身上，许久，她神色凄凉，缓缓道出了原委。
龙川除了以茶闻名以外，另还有一绝，便是刺绣。而几十年前，在龙川久负盛名的极品绣品均是出自郑家。郑氏，同秦氏的茶叶一般，每年都需要将品质上好的丝绸绣品上供给朝廷，因此两家在龙川的地位相当。但因茶叶的产量受雨水气候的变化影响很大，而种桑养蚕则更为稳妥，郑家家业日益壮大。于是，直至十多年前，秦家出于强强联合的考虑向郑家提亲，当时郑家的女子还未出阁的只有一名，该女是中原绣工最为出众的绣娘，不但容貌出众，更难得的是还颇有才学，绣品中更是蕴有千里江山，神游太虚之妙。引来了无数青年才俊争相追逐，秦家只是其中之一罢了。不曾想，此女心向高远，并不留恋男女之情，一一给拒了去。秦家原本的打算落空，自然心有不甘，一连数次提亲，皆无果。城中甚至传出了些许流言，秦家面上挂不住，愈发心有不满。而郑家却在此刻降生了一名女婴，按照辈分，那名女子当是这女婴的姑姑，她见婴孩目若冰晶，剔透无瑕，便取名秀晶，当下收为徒，作为最后一名徒弟，小秀晶聪慧异常亦深得哥哥姐姐们的喜爱。

然好景不长，在小秀晶八岁那年，郑家不知得罪了何人，被扣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一夜之间，血流成河。而秀晶被她的姑姑先一步送出了府中，托付给了一名京城舞坊的嫲嫲，在那里她认识了长她七岁的宋茜，舞技已是中原一绝，郑秀晶从那以后便停下了刺绣的手艺，改习舞乐。两人感情日益深厚，比亲姐妹还要亲。然此番浩劫远不止此，舞坊终究是被波及到了，宋茜为护郑秀晶周全，连夜携她逃回了龙川，颠沛流离，无以为继，无奈更名堕入青楼，却只想着郑秀晶能平安度过此生。
“小姑姑无心情爱，这也招来了杀身之祸么？这人世间，还有何道义可讲！”
“所以，你就是那名女婴，郑家留下的唯一血脉。”
金泰妍听后沉思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眼下白衣女子的来历已知晓，包括那名落水女子，唯一还未明白的就是秦湛为何会对她们下手，这其中与宋茜又有何关系？
郑秀妍得知原委后内心止不住感慨，她也是唯一的血脉，若无望月山庇护，怎会有今日，而郑秀晶不同，家中突遭变故时，她还是个孩童，不论是那个嫲嫲还是含冤受屈的宋茜，都只是这人间的寻常女子罢了。
“四阙飞花，名动一时。茜姐姐她，生平最是要强。可终究是错付了……”郑秀晶难掩苦痛，双眼泛红，硬是将呜咽吞回了腹中，“那年我十五，她已是花魁，她着一身红衣等着那人来娶她，可等来的消息却是那人要娶别府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