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竹扉（五）(3)

“她都与你说了什么？”
我不敢欺瞒便如是道，“殿下只是让奴婢将玉佩交于陛下，不曾说过什么。”
他没答我，只是自顾摩挲着手里的玉佩，缓缓道，
“朕和阿姐出生那年，母后寻来了帝都的名翠名匠打造了这副龙凤玉佩。她希冀我和阿姐能携手共进，不忘血浓于水的羁绊。
可身在皇家又怎能体会的到寻常百姓的骨肉亲情呢？他们害死了母后又去咒怨阿姐。我想尽办法得到父皇的宠爱，和那些宗族贵室一样去嘲笑她，只不过是为了有一天能登上那九十九层的高台。我可以去保护她，屠尽那些伤害她，伤害我们的人。”
这个故事与我从殿下那听到的大相径庭，忍不住抱怨道，“可是已经晚了，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权利和所爱之间，你选择了前者。”
“是，是晚了。她一直是倔强的，什么都自己扛着，直到遇见了小秋，她的脸上才有了一些寻常姑娘家才有的色彩。后来她出嫁那天，她当着我的面把玉佩赠给了小秋，我知道，她是希望我眷顾她。可当时我羽翼未满不敢出手，加上另外几个皇兄弟一直对我虎视眈眈。我辜负了她的嘱托。小秋走的那天，我知道，我和她的缘分算是尽了。”
他手抹了把眼角，许是哭了，声音有些呜咽。

“登基后，我不是没想过把她从南阳殿接出来，可她说，她欠林家一条命，她要赎罪，我也只好由她去了。”
“如今这般，她这是在提醒我欠她一条命呢！”
是了，几百年来，朝代更迭，无数皇室贵胄成为斗角权谋里的牺牲品。他们为了一时的安定出卖女儿、残杀兄弟、逼死妻子，只是为了能在那高高在上的黄金椅上坐的久一点。粉饰的太平下，满目的藏污纳垢简直令人作呕。可他又只能一复一日的更迭下去，不知尽头，不晓自由。
我从朝阳殿出来时，宫里各处都挑上了灯，我失了魂一般游荡在宫里，不知该去往何处。
何公公跟在我身后担心的试探
“箬贵人？”
殿下说的不要怪她，指的大概就是如今的局面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我踏进南阳殿那一刻起？或许更早，我的命运就已经被困在这四方宫墙之中了。
明眸皓齿，我最讨厌这个词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