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菊】夜樱（5）(3)

“……谢谢您能和我这个初次见面的人聊这么多事情，但我还有朋友要探望，我想下次，再和本田菊一起来看望您。”
他匆匆地打扰了这个妇人，又匆匆地离去。好在本田菊的母亲并不在意他打搅了自己宁静的时光。
五年了，王耀还记得自己的心灵被搀扶、被治愈的夜晚。
在王耀觉得自己落入谷底、眼底失去光芒的时候，那个少年就那样突然间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又消失在黑沉沉的夜幕之下，从此再无交集。当他从谷底走上平凡的正轨，这个少年已然长大，又一次以他的学生的身份走进他的身边，只不过，这次困境里喘息的受难者，和散发光辉的守护天使的身份有所改变。
中/国人常说，这叫做缘分。缘分就是在两个命定之人身上的各种牵引力，让他们顺理成章的走到一起。他从来不相信世界上有虚无缥缈的缘分，一切都是巧合，但此刻又不得不承认，他与本田菊之间，就是存在着这样的引力。
只能说，世界太小了，降临到他身边的人太少、而奇迹与巧合太多了。
王耀向一个过路的护士了解友人真正的病房，便拿着伴手礼赶了过去，聊天是很能消磨时间的，才没聊两句话，就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王耀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剩下的一个下午，王耀是在友人的感叹和惊讶中消磨度过的。他那位久未谋面，只在电话联系的友人很感叹王耀的细心，以及和他抱怨了过去这四年来在异国漂流的生活不易，种种寒暄的问题如轻云在王耀的耳边飘过。以前他最喜欢这种故友相逢时聊起的家常，但现在的他完全没心情再去听，他的心在别处，身体宛如个机械地点头赞同。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王耀用一个换作任何人都可以接受的借口脱身。
“诶……！都是我在说话，有件事还没问你呢！”友人正在康复中，身体渐渐恢复，王耀这一来让他提起了精神。
“你现在有对象了吗？……记得你刚来东/京那会儿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很受女顾客们的欢迎嘛。”
过去面对这般询问，王耀本该立即回答没有，还是单身。这是他的实际情况，毫无争议。不知为何，仪表堂堂、成绩不差、擅长各项体育运动的他从出生到如今，理所应当地备受异性欢迎，却没有和任何一个女生交往过。
王耀愣了一会儿，默不作声。刚要从唇间说出句话，又马上顿住了。他仿佛静止在这个瞬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方便说。”三十多秒后，他笑了笑，那是和心中所想到的那个人极为相似的微笑，说了一个模糊不清又惹人遐想的答案。
而此时此刻，他心中所想之人，让他犹豫不决的人，就在距他不到几百米的街道旁。
雨停了，本田菊的考试也告一段落了。和他一样走出来的其他考生，有兴高采烈的，有捶胸顿足的，有愁眉不展的。人声，嘈杂的人声。本田菊与他们的叫喊隔绝开来，他的表情无比平静，看不出半分悲喜，任由那些无关的全都随着东/京的雨声一起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