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祺/祺文 | 生长痛(3)

最后一场考试，刘耀文检查完最后一道题，放下笔，透过窗外看向远方，他听见知了不停地叫，他想：马上就要结束了。
查分那天，马嘉祺放下田里的活儿，带他去了城里的网吧。马嘉祺好像比他还紧张，手不停哆嗦，念叨着：“一定能行，一定能行的……”
点下查询键，5开头的三位数让刘耀文和马嘉祺都愣住了，短暂的沉默后，马嘉祺眼眶红了，他用力抱着刘耀文，说：“耀文，你考出去了，你给哥长脸了！”
刘耀文也红了眼眶：“我考出去了，哥，我考出去了！”
县里给刘耀文办了个欢送会，领导和乡亲们个个都笑意盈盈的，他们夸完刘耀文，又去恭喜马嘉祺，说他以后有好日子过了，马嘉祺笑着，他和刘耀文说：“耀文，听到没？赶紧去挣大钱，回来孝敬哥和爷爷！”刘耀文用力点头，状元郎意气风发，他哈哈笑着，他说：“好！等我挣了钱，让我哥，我爷，和大家都过好！”
刘耀文读了大学，医学生的忙碌让他抽不开身回家看看。马嘉祺打来的电话要么无人接听，要么就得到一句“等我有时间再回去”。
大学五年，刘耀文就回过家四次，他没赶上爷爷的葬礼，也没注意到马嘉祺越发不利索的腿脚和咳疾。

毕业了，刘耀文找到了稳定的工作，在一家大医院里从实习生熬成主治医师，他能回家的次数愈发少了，只能和马嘉祺偶尔发个短信通个电话。转正的第三年，刘耀文想把他哥接来，买个不大的房子两人一起住。他翻开通讯录才发现，他和马嘉祺已经两个月没联系了，他想：没关系的，等把哥接过来，哥这辈子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刘耀文请了假兴冲冲地坐了车回家，没见着他哥，去了田里，也没见着他哥，他看见常和马嘉祺一起下田的老乡，凑上去问：“叔，我哥呢？我来接他去城里了！”老乡支支吾吾的，刘耀文听见他说：“你哥……都没了一个多月了啊……”
刘耀文怔住了，他有点恍惚：“你说什么？我哥…我哥怎么会没了呢？他上次还说想去找我……”
“嘉祺那小子，年轻时候为挣钱干活儿急啊，落下点儿毛病，这两年越来越严重，咳个不停，临了那一个星期不能下地了，天天就躺床上念叨你呐……”
刘耀文听不见了，他不明白，他哥怎么就这么走了？他还没让他过上好日子呢。
他找老乡带他去他哥的墓地，刘耀文跪下磕了三个头，他看着他带来的雏菊，坐在地上，喃喃道：“哥，你别走啊，我在城里刚买了房，还没带你去住呢，你回来吧，我不会再那么忙了……” 我还没告诉你，刘耀文喜欢马嘉祺呢……话音被吹散在风里，眼泪重重打在花瓣上，他想起儿时马嘉祺在田间读给他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