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第二章：学校(2)

有父亲坚实的臂膀护着，陈翔可以高枕无忧了。同他一起受益的还有他的弟弟陈晓，这位小兄弟我待会儿再作介绍。受益者不包括他的母亲是因为母亲在陈翔才三岁时就已经去世了，兄弟俩是由父亲一手拉扯大的，因此对父亲的感情也特别深。
现在我们来看一下陈翔比较熟悉的几位同学。首先是海成高中最出名的两个校霸——第一章中提到的不孝子和牙签鸟，他俩的本名分别是章立群和张顺昌。对于这两位仁兄我在第一章中很大程度上已经介绍过了，故在此仅作一些补充，讲一下他们的家庭状况。
章立群的父亲章国柱是海山市公安局蛟港分局局长，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曾因领导刑侦小组破获多起重大特务案件而被授予诸多荣誉称号，备受人民尊敬，家人们也跟着沾光；到了八十年代突然销声匿迹，报纸上报道案子侦破也没提到他的名字，仿佛他已经过时了似的，十分奇怪。
章立群的母亲是他的同学们从来都没见过的。事实上，自他十三岁（即1985年）时起，母亲就失踪了，人们对她的印象也到此终结，只记得她是个善人，长得很漂亮。据说章国柱局长曾领导蛟港分局最优秀的刑侦小组对此案进行了长期侦查，但最终也没能破获。章立群虽是蛮横的校霸，每次想起母亲时，还是忍不住会落泪。

张顺昌的父亲是黑恶势力x帮的成员之一，其母亲据说也是。海成高中的老师和学生对他往往是敬而远之，连章立群也不怎么愿意同他讲话。他整日沉默不语，瘦削的脸上总是蒙着一层阴霾，大而无神的眼睛很少会眨，仿佛别人都欠着他什么似的。
对于这两个人，陈翔是深恶痛绝的，他只是为避免影响自己学习才暂时不出手制止他们的暴行。诸位读者不要骂他懦弱无能、只顾自己不顾别人，换成你就算你想出手你爸妈大概率上也会死命拦着你，怕被报复，怕学校不帮自己，怕人家有关系有后台自己搞不过，怕受害者被吓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反向帮助施暴者，怕这个怕那个，虽然知道再这么怕下去连有十几亿人口的强大祖国都迟早要被“怕”死（如果严重到没人敢去当兵打仗的话），但也只能无奈地叹息，继续做一只沉默的羔羊。
然而陈翔这只羔羊已经长大，他的头顶冒出了两支灰色的犄角，身上满是拳头大小凸起的肌肉块，毛色由白转灰再转黑，四蹄坚硬如铁踏地有声，尾巴和舌头摆动如闪电劈云层，一双眼光射寒星。现在，他正在反复磨砺着羊角，待它们如匕首般锋利之后，他将以高考为助推器，冲出黑云笼罩的蛟港县城，到外面的大千世界找来一群威武雄壮的野牛，带领它们杀回家乡，一举歼灭骑在父老乡亲们头上的豺狼虎豹。他要这羊角沾满血，他要这羊蹄踏碎天——他要让全世界看看，垂死爆发的羔羊会有多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