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医 五幕下 谢幕(8)

乌鸦在头顶盘旋，悲鸣着，抖落几片漆黑的羽毛。
司马良朔伸出手，想要抱起邶的头，却浑身颤抖，手臂停在空中，再也放不下去。终于，他以头撞地，蜷缩起身子，失声痛哭。
……如果是你的话，最理想的归宿莫过于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吧？像这样安静地躺在坑里，可不是你的死法啊。
……但是，我不想辜负他们的好意。能作为敌人躺在他们的墓地，想必你也在最后一战中表现得相当出色，赢得了他们的尊重吧。
真好啊，邶，你走得如此体面——就像一个有名有姓的人一样。我都快忘了，“邶”只是大将军阁下给你取的名号。北方的城郭，崩塌了啊。
哦，对了，我还可以帮你走得再体面一点——
司马良朔用手指蘸了蘸从耳朵流下的血，涂抹到邶的脸颊上。他又抽出墨雨砚的剑，为逝去的骑兵统帅，做了一次精致的剃须。

——我想，既然战争已经结束了，大将军阁下应该很乐意把剑送给你。
再见了，邶。
司马良朔重新埋葬了他，墨雨砚的佩剑原封不动地留在了那里。
沙尘仿佛在一瞬间消散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沙尘。
我的耳朵好像能听见了。
能听见南方的故土，在呼唤着我班师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