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晚饭】La La Land Part.A(5)

“一，二，三，四……”
向晚暗自吐吐舌头，每当练起舞蹈，嘉然总是如此，像是一位吹毛求疵的导演，在种种排练的陋习中，选择了最让演员难受的那一条。自己，就仿若一只人偶，任由她摆布，向前或者朝后，都早已有了安排。
其实这样也不赖，如果只是这样，向晚觉得这种呵斥没什么，因为自己本来舞蹈能力就欠佳，如果这样可以学到舞蹈，也是极好的。然而，就像是教师那般，没有教师愿意看到学生在同一个环节犯错多次。既是如此，那必定是不可以重复出错的。
舞蹈室很大，尽管因为建在地下而凉爽，但窗户只有上面大大的一扇，练久了也会闷热。如果有阳光直射下来，就会衬在嘉然的背后。背光中，嘉然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出错的向晚，因为无光，眸子是漆黑的；因为反光，那漆黑中又有一弧亮色，似乎是有某种惯例构成的枷锁反光的银色，混杂着某种该死的浓稠墨汁，裹挟着一类未知的执念，向着出错的女孩儿渗出去。
嘉然不愿意在每一个舞步上出哪怕一丁点儿错，因而每次训练的后半段，嘉然都会反复舞蹈，如果出错了会立刻叫停，冰冷地让她重复。

“再来一次。”
“好凶啊，你，明明我都一个人练习这么久了……”向晚练完舞蹈后，一个人在地上躺着，而嘉然则在一旁拉伸。
“不能出错啊，晚晚，下次继续，我们必须做到最好。”嘉然没有感情的回答让向晚反而有些安心，至少不是生自己的气，这是某种演员与导演之间的惯例与默契。
但向晚也希望嘉然有一天，用共同演出的方式去对待和自己的每一次合作舞台，或许可能？或许不可能。向晚无奈的笑了，这种迁就何尝不是一种该死的默契。这样也好，总有一天，你会顾及我的脆弱，在我还能忍受未曾见过光明的荒原黑暗时。
在去往演播室的路上，嘉然想，为什么向晚能够如此不顾及台本，却又能每次都把台本的任务做完。自己此前从来没有遇到过像这样的人，嘉然很担心自己的一举一动所造成的的结果，会被观众放大、指责；自己的一个失态或许会造成难以挽回的错误。但眼前的女孩儿却大大咧咧的，身上有某种与生俱来的气质，自然地用情感这块橡皮，模糊着现实与舞台的界限。敞开这一方梦幻之门，迎接每一位观众。
看着这一切的嘉然，很害怕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