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逸话】长亭夕照(博士，夕)(4)

“万里河山，不过数尺画卷，看似自在逍遥，实则故步自封。”
“一届寻常武夫，不过以手沾雨，觉察温度的瑕疵，便可破障而去。画卷的主人，又怎么能忘掉自己身在画中呢？”
“依这酒劲，原来我沉睡百年，对她纵横现世的逍遥，竟已羡慕积怨得如此之深。”
“如今尽数忘却，久违一醉，百年大梦，至此清醒，两相折合，也算半件好事。”
接着，夕侧脸望向认真倾听的博士 ，忽地开口问道：
“博士呢？忘却了公文事要的博士，可称得上逍遥吗？”
博士轻声一笑，旋转着杯底残留的液体，幽幽答道：
“失忆之人，无根无依，为执念所驱使。”
“既是执念之身，不过片刻得闲，谈何逍遥？”
“那博士以为，怎样才算逍遥？”夕一边追问，素手凌空一抓，便又取来了一只酒壶，添满了两人面前的酒杯，看着博士脸上慌张的表情，解释道，“这次只是寻常黄酒。”

博士没有动面前的酒杯，双手托着下巴，思索片刻，回答了夕的问题：
“处世立志，行乐随兴。”
“怎个说法？”
“只顾行乐而没有志向，就如无根浮萍，飘摇半载，仍如豆粒，随波逐流，不算逍遥。
”
“只顾追求志向而忽视人生的其他意义，到头来反为志所困，也算不得逍遥。”
“有些道理，只是立何种志？随哪般兴？”
“鹏启北海，雀翔蓬蒿，在乡护一家，在朝护一国，志无大小，贵在遍历始终而不渝。”
“乘兴而行，尽兴而归，于事中不求圆满，则无败兴，事自圆满。”
“能登凌日奇险之峰，亦可安居幽深静邃之潭，天上地下，来去自如，可称逍遥。”
夕有些诧异地点点头，表示了对博士的肯定：“头头是道，虽与世俗见解大同小异，却也偶有新颖之处...莫非博士曾钻研过大炎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