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着(3)

阿叶。
“哈！我看看你带的什么好吃的！”
“我哪有带什么…”
阿叶是我在这个城市的感情寄托。她是我的同事，还是没有说明的恋人——她很好胜，但总是赢不了。她说自己是个倒霉蛋，什么好事都轮不到她，升职加薪学生时期的奖学金保研名额，一一都没有，甚至是买汽水也没别人的再来一瓶。可偏偏，我俩身上的相同点多到不胜数。又总还能发现彼此间不同频的信号，就好像发现了另外一个自己。这是一种令人着不分明的感受。我不知道以前的我相不相信一见钟情，但是现在的我正在其中。因为她，我觉得在这里的一切都很顺利。我以为一切都很顺利。我也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以为。

但——这半个月来，我开始做奇怪的梦。每个梦里，有一个女孩，只有一个女孩。很陌生，我没见过。我的意思是，我没…我在忘记过往之后没再见过，也许是不再记得。很突然，但是很…很合理。我是说，好像我就该梦到她。明明很陌生，但是我很思念。我以为我足够爱阿叶，足够到不再畏惧过往。
但是，梦中女孩的出现，让我惊慌，因为不属于我的，不属于现在的我的思念把我吞噬，我感到…对不起阿叶。昨晚，我意识到，这个女孩一定对我有特别的意义。肯定有特别的意义。之前的我，我，我该去面对…还有，更多的，我在考虑…这，也许，嗯…甚至…甚至能治好我的病，遇到阿叶后…我开始想，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我很想。非常非常想。或许我该去找她，我应该去找她。我很苦恼，这让我感到羞耻和恐惧，我第一次寻求酒精的庇护，去强子常去的酒吧，直到酒吧老板打电话给强子把我接走。
现在我的头还有点痛。
但现在，我感觉有人在摇我的肩膀。
“你怎么魔怔了！”我从阿叶的眼里吃出焦急的意味，但我自己的心却突然平静。
我知道我想干什么了。
我想我一直知道，只不过习惯视而不见。我这只雪地里的麻雀，就算死，也该啄一口架在空地的簸箕下的稻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