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着(2)

他的手指习惯性地交叉，努力表达，却无处放置。
我看着他身子靠在椅子上，就把手边的汤匙递给他。
“这件事和阿叶没有关系。“
这句话把他气得不轻，没再搭理我，只是大口大口地吃东西。
我也没有再讲话，举起眼前刚刚盛放过牛奶的杯子。
只有强子模糊的身影。
强子出门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强烈的，想要表达的意愿。我也知道，他不会说。果然，他只是叫我走的时候把垃圾带到楼下。
外边雾蒙蒙的，垃圾袋在我手里没有重量。垃圾桶明明就在单元门口，我却忘记丢。强子是我一年前认识的，室友。事实上，我也才来这个城市有个一年左右。新的环境，新的工作，新的人际关系，让我很快就开始忘却之前的生活。
医生说，这是一种病，治不好的病。事实上我的确想不起一年前的生活是怎样的。就算是失忆症吧！我记不起自己之前是怎样的人，但是我并不痛苦。我很适应新的环境。也就是这样，关于原先的记忆很快就会蛰伏。
有的时候我会突然刻意去想，但大多时候会觉得没有意义。既然逃离了过去，就一定有理由。我有个原则，就是会把过去的故事记作梗概。我有几个本子，写得密密麻麻的。这是强子告诉我的，事实上，我也不记得了。我是说这些本子我都记不起了，遑论其中的内容。强子说，我住进公寓的第一天，就从行李箱里掏出几个笔记本，郑重其事地放在书架的最里层，还叮嘱他不要翻看，也叮嘱他阻止我自己去翻看。他不知道其中内容，但是在我好似神秘仪式的过程里，他看到我的本子里有很多很多字。我之所以记得我会写这些东西，是因为强子总拿这做要挟，每每我耍浑的时候——我要看你给小情人写的情书了噢。他的转述，让我记得这么一个奇怪的规则。我想，这一点，也是之前的我设计好的吧！那大概，在之前我该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吧。

他大概只是觉得我是一个有点怪的普通人。对，我是一个普通人，可能只是有点秘密。可能有几大本给前女友写的情书。
幸而，我不怎么和他谈自己的过去，他也不问，我算是轻松了，我不记得嘛。他倒是喜欢和我谈他的过去——出生在一个离海不远的小镇，有一个两小无猜的姑娘，算是青梅竹马。初高中到城里读书，励志要到大城市打拼。大学读完，见了更多世面，父母就给他安排相亲对象，年轻人，心气高，哪会接受，又躲不开，就出来打工。换过几份工作，在面包店工作过，烧烤店，之前学的计算机，进过小公司当程序员，后来不干了，做汽车销售。最后才做现在的工作，在一个写字楼里当白领。我是觉得这经历有够丰富多彩了。算是填补了我的空白了吧。
很庆幸遇到了强子，他是个好朋友。
我随着人群下了地铁，发现雾气还没散。公司大门像一个要食雏鸟的黄嘴。刷卡刷脸。刚进办公室，就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笑容——像鸟妈妈的叽叽喳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