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特迩物语1-2 追寻希望的飞蛾(5)

“唉……终究是你压上了最重的一块砝码。”葛蕾神色颇为苦恼，双手抱在胸前，慢慢踱步，“一位神，至少应是与沃恩共处过的存在，降临产房，祂为孩子灌输力量，塑造躯体，在我还有印象时，遭到了来自苍穹的制裁。”
“可是你知道接受大量灵力的后果，为什么……”瑞拂问着，眼神却在躲闪。
“你知道原因，不是吗？”葛蕾走近，将瑞拂的头掰向自己，语气幽怨，“卢登壁因何而破，巫邦因何而生？那是来自神的威压，是我们躲无可躲，却触之即死的预言。不借助祂们的力量，我们终是螳臂当车，赌了千年岁月，去追求水中楼阁，你甘心吗？”说罢，葛蕾双手放下，在周围又开始了踱步。
“但代价是你的一切啊！”瑞拂喊道，“潜心学习，在政务中操劳，到头来一切却都与我们无关，仅是被神注视与否决定了一切，这真的值得吗！”
葛蕾笑了一下，“你还记得我们最初相遇吗？”
瑞拂愣住了。
“那是术式学院组织的冬季探险，你陪付春来的。”葛蕾柔和地看向瑞拂，缓缓说道，“明明对术式完全不了解，却总是想帮着画两笔，结果把付春的术式画的乱糟糟的。”

“我还是懂一点的，只是你们用的术式太偏门了……”
“呵，于是把付春的法杖崩飞了，顺着风飞下了山崖，让我们找了好久。”葛蕾盯着瑞拂的脸，却又没看他，“那时，我们仨路过了一片树林，你指着在风中飞舞的梅花说，‘哪怕是寒冬也有生灵生长，只要借着风，就能壮烈地飞舞。’”
瑞拂直直地盯着她，十分震惊。
但葛蕾像是没看到瑞拂的表情一般继续道，“自那时起，我就为你所吸引，王室那原本幼稚的坚持，也因为锐意变革的意愿而耀眼。如今，我们不必再壮烈地凋零了，沃特迩的宿命也因此而转变，一切期许在此刻化为触手可及的未来，一切看似空虚的付出都将收获价值，这，值得吗？”
“沃特迩属于沃特迩人，必将摆脱神的预言。”葛蕾眼神空洞，身形不稳，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所以你就大步前行吧，毕竟你总是那么的……”
朝阳于空中升起，葛蕾本就愈发模糊的身影更难看清，瑞拂在空气中抓着什么，却什么都感受不到，他知道，哪怕是王室成员，灵力将尽的魂魄也会消散，他知道，葛蕾正逐渐沉入大殿底层，化作灵脉的一部分，他知道……
却还是坚持着，他触摸着殿门附近的每一处石砖，抓着周围的空气，想要再找到一丝一毫跟葛蕾相关的讯息，直到精力耗尽，瘫坐在地。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站起，走回王城，迈入诊疗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