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 · 征 · 真(2)

一阵苍老的回应声临近，零星身影渐渐浮现。“你们好，当代人。我们，在逃的科学家及后辈们，从动物之中发现了生物的奥秘。”带头的博士怀揣激动地抒发肺腑之言，“动物不会质疑生命，它们很自然地活着，返璞归真，在本分里享受生命，并延续薪火。大脑太过发育反而不是一件好事，地球居民变得太文明而失去了动物的本质，一味追求自我进化，崇尚物竞天择，蔑视低等生命体，以至于无数微小生命的灭绝和自身种族间的厮杀。我们猜测在战争或是绝望的极点，会有人问起干嘛要活着这种问题，却得不到任何答案。所以我们在地底留下了暗语说明我们一批人的火星行踪。一旦文明发展的脚步稳定了、平息了，战争也会画下休止符。战争对大众是件悲惨的事，我们并不是急躁冒进的主宰者，我们是旧时地球上一批古怪的少数人。希望一旦战争结束，我们潜心研制的DNA恢复技术能对世界有所贡献。
”老者垂眸希冀着一切。
科研室的机器开始运作，连接着遥远的昏黄。博士带着何浦参观一个两眼翻白的畸形魁梧壮汉，壮汉喉头发出呕声，双手捂住嘴巴。似乎有什么东西噎住了，强迫他闭上眼弯着腰。此时一股浓稠的液体自食道涌起，填满口腔，随即溢出，飞溅在砖瓦上。清凉的空气顿时充斥着强烈的发酵恶臭。烟熏的雾气弥散开来，人们惊奇地发现壮汉身形与常人无异。

“我们运用基因恢复技术让这个地球来的暴骨症患者重回了健康体态。捎上他回去吧，和新技术一起。我们安于火星村庄自由安宁、坐卧随心的日子了，就像数千年前小国寡民的社会。”说罢，科学家们舒缓地咧开嘴角，随即在淡淡的月光下独自走进村里，丝毫没有暂停脚步、回头张望人群的意念举动，走向了他们返璞归真的一片静谧。
何浦一行人欣喜又沉重地登上了回家的飞船。内燃引擎喷出火焰，滑过的沙土因摩擦而低鸣，火星苍黄的山丘不断向后漂移、拂掠。接着锈色的污渍沾染天空，云块增厚，山头蒙上了一层铁灰。空旷的沙漠、燥热的岩石，从何浦身边飞驰而过。他带着无数个旷野的寂静与充满了空虚和幻梦的大脑换来的基因恢复胶囊，回到了地球。
爆炸的余韵还未消除，河水扬溅，飞沙走石，朝南方狂飙的强风吹得上方林木呜呜哀鸣。何浦匍匐在地，看见硕大的瓜果在半空中停滞了无法想象的须臾，仿佛经过重新编辑而无法辨认，远高出人类当初种植它的高度，此刻矗立在大厦间一层层瓦解的混凝土和破碎的金属当中，像一幅倒挂的雪崩壁画，有数不清的色彩，数不清的臆想。他感到群星正在被瓜果失去支撑砸向地面的巨响震得粉碎，明早大地将覆盖着星星的陨尘，就像奇异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