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物语]阿豪(3)

“一个月多少？”
“像我这样的，一个月也就千把块钱吧。出去吃喝治病，也没多少钱。但是你还别说，那工厂福利还挺好，喏，你看。”
他把一台苹果手机推到我面前。
“前一阵子发的，送你了。”
“我操，你可是真的阔绰啊？IPhone说送就送了？”我傻眼了，那可是最新的IPhone 13 Pro Max，我做梦都想得到的手机，“你自己不用？”
“我？用什么啊，之前发的都还没用坏呢。”他摇了摇头，同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中华烟给我。
“会么？”
我当然没有回答，而是接过烟熟练地点了起来。
“可以啊你猴子，学坏了。”
“操，哪有你厉害呢？这么早就开始赚钱了，哪像我，还在读书，读这么久连个屁都没读出来。”
“干一个！”
“干！”
五瓶酒下肚，我们的话题也开始逐渐沉重起来。
“阿豪，我问问，就好兄弟问你一句。”
“你说。”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看向我问道。
“你的病，怎么样了？还行么？”
“还能咋样？就那样呗。现在差不多不行了，指不定明天就进病房了。到时候你小子可得来看我嗷。”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肯定会来的。”
“行啊，你还挺讲义气。”
“我对谁都这样，更何况我们还是兄弟。”我和他又走了一个。
“那后事呢？你打算怎么办？”
“后事？我从没想过这种事。”他摇摇头，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把自己捐了……”
“捐了？捐给谁了？”
“国家……”
我不说话了。我知道，这肯定是阿豪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进行的一个决定我尊重他这个决定。其实我很想说，我可以为他料理后事，保证他能非常体面的下葬。
就在这时，我们的烧烤上来了。我与他对视一眼，然后暗暗叹了一口气，抓起一个羊肉串吃了起来。
“我说猴子，现在活下去很难吗？”他突然问我。
“怎么说？”我放下了烤串。
“真的难啊，我就是想活下去有什么错呢？”
“有什么错呢……”
“有什么错……”我在嘴里也轻轻念了一遍。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也喝了很多。以至于后来我都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情况，只觉两眼一黑倒下了，直到第二天早上在自己床上醒来还是觉得头疼。